长相思令_御书屋 - 第127章
此时的天色已经逐渐亮起,黑夜已尽,下了一整夜的暴雨也逐渐变小。
“他死了?”手下看着血泊中的人说道。
绯色的公服,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谁知道呢,将他的头砍下来,这样不就死透了。”
于是几名刺客便从马背上跳下,走到了张景初的身侧,但仅仅只是拔刀的瞬间,一支羽箭,正中他的头颅。
那配挂在腰间的刀,还只被拔出来了一半,中箭的瞬间,他抬起双眼,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随后倒在了张景初的身侧。
马蹄的震响,是从东西两处同时传来的,也就是,来的,不止一批人马。
随着羽箭飞来的方向,还有一道极快的身影,随着千里马的一声嘶吼,银刀刚从刀鞘中拔出,银色的刀身上闪过恐惧的目光,刹那间,那刀便沾上了鲜血。
两名穿着褐衣的刺客,应声倒下,身后众人被惊吓了一番,就连坐下的马匹也都向后退了半步。
昭阳公主握着还在滴血的横刀,骑马挡在了张景初的身前,充满杀气的望着一众刺客。
刺客们先是一惊,随后又看到她身后有侍卫相继赶来,其中一人还牵着张景初的马,刺客们这才意识到援兵来了,“不好,是朝廷的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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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北·军营——
一匹快马摇铃进了军营,守营的将士将栅栏挪开,任由其闯营。
“大将军,西南急报。”传信的士卒下马后,飞奔入账。
“西南有军中响箭。”士卒粗喘着大气,向萧道安报道,“钱校尉请示大将军,是否要出兵驰援。”
萧道安跪坐在一盘棋局上,与掌书记姜尧正在博弈。
“响箭...”姜尧看着萧道安,“国公,曹戍他们遇刺了。”
萧道安捋着胡须,一双鹰眼仍然盯着棋局,思考片刻后落下一颗黑子,“看来,李良远也想除掉这颗棋子。”他将吃掉的白子从棋盘中拿起,放在烛火前仔细端详。
“不管巡察使是否是圣人的棋子,但此刻他不会是李良远的人。”姜尧继续落子说道,“国公只给了曹戍一小队人马,怕是难以敌众。”
“可是他们已经到了西南,”萧道安将身子倾向棋桌,看着姜尧道,“快要出朔方的地界了。”
“我的兵马此刻要是赶过去,即便只是州郡常备军,朝廷会怎么看呢。”萧道安问道。
姜尧看着棋桌上的棋局,危机四伏,陷阱重重,“伏杀的地点,是李良远故意设下的陷阱。”
“国公会如何应对。”姜尧抬头问道。
萧道安看着棋桌,将黑子落入陷阱之中,但却没有等姜尧收子,却将棋盘一掌打翻,“曹戍是我的心腹将领,跟了我十几年,在护送巡察使的途中,亡于朝廷地界的刺客之手。”
棋桌被推翻后,姜尧瞪大了双目,因为藏在棋盘之下的,正是萧道安交给张景初的那张票据。
作为官盐案的关键证据,此刻却仍在军营中,没有被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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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道安没打算让小张活,顺便想利用她一把。
第114章 定风波(二)
定风波(二):李绾:“九郎。”
一声闷雷,在天空中炸响,白光划破了漆黑的夜色。
烈马的嘶鸣声,刀兵的碰撞声,还有呼啸的寒风,席卷了整个九州。
从漠北南下的铁骑越过阴山,跨过高耸的城墙,踏破了一座座城关,鲜血染红了泾水与渭水。
激烈的厮杀声回旋在天地间,还有百姓的哭喊。
随着一声烈马的嘶鸣,马背上的胡人手持利刃,直直向他刺来。
“不!”皇帝睁开双眼。
天边一道白光打下,空旷的大殿,瞬间亮如白昼。
呼啸的风吹动着殿内的窗户,从噩梦中惊醒的皇帝于龙榻上滚落。
动静声引来了殿外值守的宦官,内常侍高寻推开殿内,跨入殿内,“陛下。”
然而就在推开门的瞬间,又一道闪电落下,高寻的身影变得巨大。
皇帝惊恐的卷缩在床头,一遍遍念着,“不要杀我。”
高寻将殿内的灯火点亮,但点亮的瞬间,却被卷入的风吹灭,于是他只得用手阻挡。
片刻后,殿内亮起了火光,“陛下。”
皇帝这才看清是跟随了自己多年的近臣,他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榻,“高寻。”
高寻近到皇帝身前,缓缓跪了下来,“小人在。”
皇帝扶着额头,看着殿外的电闪雷鸣,“变天了吗?”
“回陛下,今夜子时,北方频有雷电,长安城也是狂风大作,”高寻回道,“已经有好一会儿了。”
皇帝撑着床榻起身,高寻遂将他扶起,“陛下可是又做噩梦了?”
“我近日感到心神不宁。”皇帝起身,并推开了高寻的手,独自走到了殿外,“难以安睡。”
高寻拿了一件大氅,紧跟上皇帝,将大氅披在了皇帝的肩头,“陛下,起风了,夜里寒凉。”
皇帝披着大氅,站在殿阶上,抬头望向北方,那闪电的方向正是关中之外的朔北。
“这件事,已经近一个月了,还没有了结。”皇帝皱着眉头道。
“朝中党派林立,而四方节度使心怀各异,这步棋...”
“希望朕没有下错。”皇帝闭眼道。
“昭阳出城了吗?”皇帝侧头问道。
“回陛下,”高寻低头叉手,“昭阳公主几天前就出城了,在中秋之夜。”
“陛下是否担忧巡察使的安危。”高寻抬头,小心翼翼的问道。
皇帝摇了摇头,“萧道安不会让他活,但朕,也不想再受朔方的掣肘了。”
想要打破对峙僵局的,不仅是割据一方的萧道安,还有执掌整个国家的皇帝。
他比萧道安更加想要收归所有权力,让朝廷让皇权不再受到制约。
“可是北方的辽人...”
皇帝忽然瞥向高寻,高寻说出了皇帝的担忧,且十余年来,一直无法解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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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方——
拂晓,经过一夜暴雨后,山中变得凌乱不堪,冰冷的雨水顺着叶脉从叶尖上滴落。
军营中的将领指挥着士卒在营地中开挖沟渠,将积水引出营外。
“父亲,您传唤孩儿?”萧承德踏进大帐中,随后便看到了本该由巡察使带走的证据,如今却完整的放在父亲桌前,“这是...”
大帐内,姜尧冷静的思索了片刻,这件事萧道安并没有与他商议,甚至除了派出去的那些士兵之外,他谁也没有告诉。
“国公是让曹戍带着巡察使,赴死?”姜尧看着萧道安,作为谋士,他似乎低估了萧道安的狠绝与算计。
从始至终,萧道安就没有打算让张景初活着回到长安。
“可如果,李良远并没有派出刺客呢?”姜尧问道。
“我说过,巡察使必死。”萧道安说道,“李良远可以拿我的盐,并且进行栽赃,难道我不可以也如此吗?”
“现在,刀在我的手上,”萧道安擦拭着自己的佩刀,“我想杀谁就杀谁。”
姜尧于是明白了萧道安的全部算计。
“我会亲自带着李良远刺杀朝廷重臣,边关将领,吞没军需的证据,前往长安,向皇帝议价。”萧道安站在帐中,“在我前往长安的时候,放出消息,让辽人知道,我萧道安离开了朔北。”
“我要借辽人之手,向朝廷议价。”萧道安将手中的刀归入腰间的刀鞘中,“盐,我不要了,我要河东。”
“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二郎,你要守好朔方。”萧道安看着自己的儿子说道。
“辽人若是知道大唐内斗,父亲离开了朔方,必定来犯,”萧承德皱眉道,“军中现在缺盐,将士们已有怨言,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而且父亲扣押巡察使,已与朝廷当众翻脸,此番前去长安,恐有危险。”萧承德担忧道。
“我要的就是朔北之危的局面,”萧道安走到儿子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他最器重,也是最为信任与疼爱的孩子,“不必担忧为父,只要辽人还在,皇帝就不敢动我。”
“可是父亲,”萧承德依旧担心,“此事让儿子代劳,父亲坐镇朔方,是否也可以。”
萧道安摇头,“这不一样,我只有离开了朔方,才能与皇帝谈判。”
“只要拿到河东,一切问题,就都能解决了。”萧道安又道。
“可是河东这么多年来一直掌握在宋通手中,虽表面顺从朝廷,但并非归属于朝廷。”萧承德说道,“那宋通真的会...”
“只要皇帝点头,朝廷不参与此事,区区一个宋通而已。”对于取河东萧道安志在必得,“他还是老夫带出来的兵,他若不肯归顺,那么我们便强取。”
“报!”西南回来的快马直入军营,并跌跌撞撞的进入了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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