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令_御书屋 -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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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些伤药来。”她吩咐道。
    “喏。”
    随后昭阳公主拉着张景初走到坐榻前,又拿来烛台照明,替她仔细查看伤口。
    片刻后,孙德明拿来了伤药,又吩咐宫人打来了温水。
    “小人告退。”孙德明离去时,还将房门带上。
    昭阳公主将张景初拉到自己身旁坐下,“别动。”随后替她解下幞头。
    额头上露出了一整块伤口,除了擦破的口子,周围还有一圈淤紫,她能看得出来这是钝器砸伤,并且用的力道不小,还是往头颅的方向。
    “下手这么重。”看着烛火照耀下的伤口,昭阳公主心疼的皱起了眉头,“疼吗?”她问道。
    张景初看着昭阳公主担忧的神情,摇了摇头。
    “事先是我不知,他竟然对你动了手。”昭阳公主道,随后她将手巾放入温水中打湿,拧干后,小心翼翼的替张景初将伤口处擦拭干净。
    擦拭的过程中,触碰到了伤口处,张景初因痛蹙眉,但忍着未有发声。
    这使得昭阳公主愈发的心疼,动作也更加轻柔与小心了起来。
    她取来太医院专治外伤的药膏,将其打开,洗净双手,“你忍着点,很快就好。”随后用勺子挖取,涂抹至伤口,又用手将药轻轻揉开。
    二人坐靠得极近,几乎是挨在了一起,张景初坐在榻上,看着眼前替她处理伤口的昭阳公主。
    烛火映人,又贴得这样近,她的呼吸声与身上的气息,就在她耳畔与鼻间萦绕。
    “这药膏涂抹上去会有清凉之感。”昭阳公主的手在她侧边的额头上轻柔着,掌心有一股极淡的花香。
    张景初盯着昭阳公主,深邃的眼眸中,是无限思量。
    片刻后,处理完伤口,昭阳公主洗净手,“你今日下晌便过来了,应该还没有用膳。”
    于是她便留了张景初在宅中陪她用膳,但并没有让她夜宿在宅中,因为太史局已定好六礼与婚期的吉日。
    张景初驾马离开前,昭阳公主亲自送她出宅,“此事卫国公已经得知,萧彧会得到他应有的惩罚。”她看着石阶下的人说道。
    “我希望这才是你想要的结果,而不是为了拒绝婚事。”
    张景初站在阶梯下,抬头与昭阳公主对望,门前两盏巨大的宫灯随风摇曳,她们站在烛火朦胧的光影下。
    “如果臣想要拒婚,可以编排很多个理由拒绝,不会走到今天。”张景初弓腰叉手道,“臣告退。”
    说罢,张景初握住缰绳跨上马背,调头后,她没有立马离去,而是侧身看着依旧站在门口目送她的昭阳公主,“公主也很像臣的一位故人。”
    “驾。”
    昭阳公主端立在宅门前,望着马背上逐渐远去的青色身影,“嘉宁。”
    “臣在。”萧嘉宁上前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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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县·归义坊——
    “大郎,你怎搞得如此狼狈。”萧彧的生母拿来了干净的衣物替儿子换上。
    “真是晦气,平日里连京兆府的人都不敢惹我,一个小小的大理评事,竟敢将我关押在狱中整整一夜。”萧彧越想越生气,“就因为这个事,那老东西还要撵我回乡下。”
    “这个仇,我非报不可。”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敲响,“谁啊!”萧彧正恼怒。
    “郎君,有人找。”小厮站在门外道。
    “别是老头回心转意了,哼,他就我一个儿子…”萧彧起身,将房门打开。
    然而话还没说完,他便顿了口,只见门口的小厮被一黑衣人所押。
    黑衣人将小厮踹进屋中,连带着萧彧一起倒在地上。
    “大郎。”萧母欲上前,却被入内的两个同伙所制。
    萧彧推开小厮,想要起身逃跑,却被一脚踩住,紧接着便是一阵拳脚。
    但来人没有取他性命,只是下手极狠,拳拳到肉。
    “你知道我是谁吗?”鼻青脸肿的萧彧一边往后缩,一边开口提醒,“你敢打我。”
    话音刚落,萧彧便再次迎来重重一脚,扑倒在地,“打得就是你!”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我可是卫国公之孙。”但无论他怎么说,这群人都不肯罢手,萧彧疼痛难忍,于是开始跪地求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然而他们却打得越发凶狠,并将他的手脚打断,“残害良家妇女,殴伤朝廷命官,打死你也不为过。”
    不到两刻钟的时间,萧彧便被打得无法开口说话,而屋内桌椅具毁,留下满地狼藉与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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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张一句不愿意为难,就把公主哄好了
    小张做这个案子,是有多方面原因的,朝中阵营也不似表面,可以说是表面一心,但实际各自为营。
    第44章 长安行(二十九)
    长安行(二十九):《禁畜别宅妇人制》
    几天后
    ——大明宫·宣政殿——
    中书门下官署中,因大理寺萧彧一案,门下省一众宰相将中书省按照皇帝旨意,草拟的拜相制书原封驳回,拒不盖印。
    朝堂之上,兵部尚书萧承恩再遭御史台言官当廷弹劾。
    以御史中丞崔行之牵头,领御史台左右谏言严声指责,一众文官也都纷纷反对萧承恩加授同中书门下三品宰相之衔。
    此案牵引出来文武对立的党争,将门出身的兵部尚书萧承恩,拜相受阻。
    “明皇曾下《禁畜别宅妇人制》严禁国朝官员畜养别宅妇,然卫国公之子,承议郎萧承平,却违先君制诏,卫国公为国戍守边疆,常年不得归,故家中事务由其嫡长操持,长兄如父,兵部尚书萧承恩教养不力,知法犯法,如此治家无方之人,岂能拜为宰相,辅佐君主治理邦国。”御史中丞崔行之呈上弹劾奏疏,“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臣附议。”
    “臣附议。”
    一众文官纷纷附议,皇帝端坐在御座上,脸色有些难堪,先是中书门下,宰相机构的门下省行封驳之权,驳回拜相制书,如今又是御史台挑头反对萧承恩拜相。
    省、台皆持反对意见,即使是皇帝,也无法再力排众议。
    兵部尚书萧承恩于是起身出列,走到御前跪伏,“臣弟之事,是臣管教无方,家中出了如此丑闻,臣有愧于陛下厚望,实在无颜出任宰相,还请陛下治罪。”
    皇帝听到萧承恩主动推辞,于是顺水推舟,同时又极为体恤,“萧卿辅朕治邦,公忠体国,难以顾全家事,也在情理之中。”
    “臣之幼弟承议郎萧承平,作为勋贵之子,蒙圣恩授荫官,领朝廷俸禄,却不尊先君之制,知法犯法,请陛下严惩。”皇帝的话意,已经打算放过萧家,但萧承恩仍然大义灭亲道。
    皇帝听后思索了片刻,于是看向大理寺卿,“法司如何判?”
    大理寺卿执笏走出,低头回道:“明皇制,严禁官员畜养别宅妇人,如有犯者,并准法科断,五品已上,仍贬授远恶处官,妇人配入掖庭。”
    “承议郎为正六品下文散官。”大理寺卿看着跪在地上的兵部尚书,“应判贬出国门,外放琼州,至于畜养的别宅妇人,则充入掖庭为奴。”
    “萧氏于国朝有功,可减罪一等,此为严判。”大理寺卿又道。
    “萧卿…”这样的惩罚,似乎有些过重,皇帝犹豫的看着萧承恩。
    “既触犯先君之制,理应受罚,”萧承恩没有要求减罪,而是欣然接受这个结果,并叩首谢恩,“谢陛下宽宥,留臣弟之命。”
    皇帝居高临下的看着一众臣子,视线望向萧承恩时,眼眸中透过一丝灰暗,“此事既已结案,便就此揭过吧,群臣不得再议。”
    “谢陛下。”萧承恩再度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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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义宁坊·大理寺——
    经萧彧案之后,大理寺恢复寻常,而张景初也并未受到牵连与报复,只是官署中的同僚与上司,纷纷疏远于她,不敢与之走得太近。
    参与疑难案件的决断,与重大决策时,一众官员也都是避开她谈论,将其排外。
    只有大理寺中配给她当差的一名小吏王玖,因为亲眼目睹张景初为底层百姓申冤而惩治权贵的公正,所以并未因此事而远离。
    小吏将张景初送来的一摞案件文书用铡刀切掉一角,随后进行封存。
    “王寺丞,可需下官帮忙?”忙完自己的事后,张景初又询问其他同僚。
    官员们见张景初主动走来,并提出要帮忙,于是纷纷避开,并阴阳怪气的讥讽道:“我们可不敢劳驾您这尊大佛。”
    “您呀,还是别处去歇着吧。”
    短短几天时间,刚刚到任大理寺不久的张景初,便遭受了同僚的挤兑。
    王玖抱来一大堆公文,叠在了张景初的桌上,“曹司直命人拿来的,说让评事您日落前处理好。”
    “这些卷宗都是一些没法下判决的案子,要记录与整理,进行存档,这本不属于您的分内之事。”王玖对于官署内的不公平待遇,颇有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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