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令_御书屋 -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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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三番五次拒绝,不愿做这驸马,是女儿一直在强迫她。”昭阳公主又道,“即使阿爷赐婚,她也始终心有不满。”
    “只因她有属意的女子,是我用权势强压,而她只身来到长安无依无靠,不得不屈服在权力之下,被迫接受我。”
    “女儿的威逼,她不敢拒,阿爷的赐婚,她不敢违。”
    “所以,她才想借翁翁的手,毁了这门婚事。”
    萧贵妃听着昭阳公主为张景初的辩解,不管是真是假,但女儿眼里的急切骗不了人,“为了这样一个人,难道你也昏了头了。”
    她看着为了一个外男向自己下跪磕头的女儿,满眼的疑惑,“这么多年了,我从未见过你如此,你怎会为了一个男子,连自己的身份体面都不要了?”
    “这么多年了,女儿早就变了。”昭阳公主抬起头,随后又向母亲哀求,“求母亲向翁翁求情,宽宥了这一次,她是我的驸马,日后我定会好好规训,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了。”
    “你从未因谁,而向吾下跪求情,除了顾家七娘那一次,”萧贵妃看着自己的女儿,那流露出的哀求,不似有假,“可他既然不愿做这驸马,心也不在你这儿,你留他又有何用呢。”
    “我不在乎。”昭阳公主道,“这门婚事,我要定了。”
    “为什么?”萧贵妃问道。
    “早在潭州,我便心属于她。”昭阳公主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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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让你如此厌恶吗?”昭阳公主后退了几步,她攥着衣裙,心中已是怒火燃烧,却又不敢生出恨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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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长安行(二十八)
    长安行(二十八):李绾:你是我的驸马,怎会与我无关啊。
    ——西市·酒肆——
    位于长安县的西市,相较达官显贵往来多的东市,这里聚集得更多的是城中的平民百姓,还有异邦的胡商,西市中有富商开设的柜坊,波斯人的邸店,还有大食国的珠宝商行。
    “微臣元济,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千秋。”
    西市一栋酒楼的雅间内,元济隔着珠帘,向一个蓝色身影叩拜喊道。
    “臣的母亲托臣向殿下问安。”随后元济又奉上一个雕刻精美的紫檀木方匣。
    随在蓝色身影旁侧的便衣内侍于是走出珠帘,从元济手中接过匣子转呈,“殿下。”
    内侍将匣子打开,李恒侧头看了一眼,于是挥了挥手屏退左右,内侍捧着匣子,弓腰退离。
    “县主近来安好?”李恒转身问道,并在茶炉前落座。
    “母亲一切安好,多谢殿下挂念。”元济低头回道。
    “萧家这件事,你做的很好。”太子李恒向元济招了招手。
    “谢殿下。”元济起身,跨过珠帘,恭敬的走到李恒座侧,屈膝跪伏,侍奉他饮茶,“只是微臣有一事不明。”
    “讲。”李恒端起茶盏,吹了吹滚烫的茶水。
    “卫国公府为东宫的倚靠,萧尚书又是殿下的岳丈,殿下为何…”元济不解。
    “孤乃先皇后之嫡长,正位东宫,何来的倚靠,又何须倚靠。”李恒的脸色瞬间阴暗,眼里有不甘与不满。
    元济听后,吓得连忙俯首叩地,“微臣知罪,臣一时口误,请殿下责罚,是那卫国公府仰仗依附于殿下。”
    李恒放下手中茶盏,“孤本也只是想试他一试,看看他有没有这个胆量,倒是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敢当街处置萧家的人。”
    “臣也觉得奇怪,”元济回道,“审讯之前,万年县令还曾提醒过他萧彧的身份。”
    “他既是圣人赐婚,做了昭阳公主的驸马,便与萧氏是一家,此案本可私了,却偏偏要闹上公堂,弄得人尽皆知。”
    “他没有说什么吗?”李恒问道。
    “说了,”元济回道,“他说自己的官职,是圣人所赐,那萧彧既然触犯了王法,就不能够徇私,他说,礼法应在私情之前。”
    李恒听后,只觉得好笑,“咱们这位驸马郎,还真是天真烂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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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阳公主宅——
    昭阳公主有此怒火,皆在张景初的预料之中,但接下来说的这句话,却让她愧疚万分,原本想好的应对之策,也让她无法再用出,只得屈膝跪下,重重叩首回道:“此事与公主无关。”
    “你是我的驸马,怎会与我无关啊。”昭阳公主看着张景初,满眼心酸与失落。
    她不相信以张景初的聪慧,只是单纯为了公正司法,“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清楚,你知道萧彧的案子会给萧家带来什么样的麻烦,你却还是那样做了。”
    “我生平第一次,向母亲说谎。”昭阳公主又颤抖着道。
    “于公主,臣心有愧。”张景初回道。
    “我要听的,是这些话吗?”道歉的话,于昭阳公主而言,只是刺耳痛心之语。
    张景初埋头跪在地上,没有接话,也没有动弹。
    “张评事不打算给吾一个解释吗?”见张景初迟迟不回话,失去耐心的昭阳公主便开口逼问道,“你的目的与居心。”
    “我之所以保下你,是念你我之旧情,可倘若你的心不正,我必也不会手下留情。”昭阳公主从悲伤中冷下脸色,“我可以保你,也能杀你。”
    “萧彧之案,万年县以鱼书请往,时逢其余评事办案未归,剩余之人,见鱼书上所陈,相互推诿,于是元济领我前往,是为熟悉大理评事出使办案的流程。”在威逼之下,张景初便向昭阳公主一五一十的招来案情,“我到场后,便见尸首与其亲属衣衫褴褛,死前曾发生了剧烈的争执与反抗。”
    “两个弱女子,面对朝廷亲贵,投告无门,只得放下体面与名节当街哭喊,才得官府重视,这好在是该女子聪慧,如若没有借助百姓的舆论,引起重视,那么为了平息事件,她又是否会被人灭口呢?”张景初引用了反问,而昭阳公主却答不上话来,“公主是上位者,更加明白权势的重要。”
    “或许,在元济的提醒下,我是有犹豫的,”张景初道,“但我觉得律法不该是如此,我在后退与前进之中反复挣扎,这期间我想了太多的可能性,但那一条鲜活的生命,一声声哭喊,我仿佛看见了什么。”
    “在权势之下,冤假错案无法沉冤昭雪,侥幸茍活之人,一生都将笼罩在阴暗之下。”
    听着张景初的话,昭阳公主心中的怒火逐渐散去,随之而来的是怜悯与愧疚,她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人,深她的悲惨过往,可怜悯之心,未能让她失去理智,“只是这样吗?”她颤抖着问道。
    张景初摇了摇头,很显然还有其它原因,“臣之心,公私皆有,处理此案为公,至于私心,臣不能向公主告知,臣愿领罚,请公主降罪,无论什么样的惩处,臣都甘愿受之。”旋即再度叩首认罪。
    “你明明知道,我不会惩罚你。”昭阳公主道,“所有的后果你也都知道。”
    “我知道,你有为世人的公心,你有你的抱负,”昭阳公主又道,“可这件事明明可以私了。”
    “如何私了?”张景初抬起头问道,“贵族视平民为蝼蚁,肆意践踏。”
    “如果我为了他背后的家族,当场放过他,替他将罪行掩饰,不但无法让贵族反省,只会被当做理所当然,轻视律法的背后,不会换来应有的结果,而只会让他越发的得寸进尺。”
    “萧彧既是独子,萧家可会为了一个平民女子而严惩他?”
    “臣知道公主会为了臣出头,但萧氏门庭就连圣人都有所忌惮,公主的言行,改变不了什么,我不愿让公主为难。”张景初又道,“所以我要用国法,来逼迫卫国公动用家法,我要让萧彧偿命。”
    “我不是要责怪你对这件事的处理。”听到张景初的解释,昭阳公主心中的怒火逐渐被平息,于是俯下身亲自将她扶起,“只是这件事被翁翁知道了。”
    “朝廷的局势不似表面。”昭阳公主又道,连语气都温和了不少,“我也不想你卷入太深。”
    “公主曾答应过臣,不会干涉臣的行事。”张景初道。
    “现在看来,你心意已决,我说再多也无用。”昭阳公主回道,“既然答应了你,吾便不会食言。”
    “你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昭阳公主看着张景初额头上的伤口问道。
    因破开的口子不小,即使张景初用幞头巾子遮掩,但随着她跪地抬头的动作,头巾逐渐上挪,头上的伤口便也暴露了出来。
    她抬起手,准备去拉下巾子,却被昭阳公主所阻。
    “嘉宁说办案时,你与萧彧发生了争执,是他动的手?”昭阳公主伸手查看着她额头上的伤,问道。
    “一点小伤,不碍事的。”张景初低头拱手道。
    “孙德明。”昭阳公主向外唤道。
    “公主。”孙德明踏入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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