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情直男但招惹四个龙傲天_御书屋 -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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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头到尾,花拾依这个师尊对他无半分关切,无半分提点,连一句多余的话都吝于给予。
    他分明看得清楚,自己这位天玑仙君师尊,半分也不曾喜欢他这个新收的徒弟。
    不喜欢,看不上,连半分假意亲近都不肯做。
    既如此,当初云台之上,又为何要勉为其难收下他这个徒弟?
    更让他费解的是清霄宗主叶庭澜。
    那人身居高位,威严自持,却偏偏执着至此,执意要花拾依将他收入门下。
    桩桩件件,皆透着说不清的蹊跷。
    ——
    夜色漫上清霄山外的云津渡。
    江畔楼阁灯火连绵,珠帘半卷,暗香浮动,丝竹声绕梁不绝。
    花拾依一袭常服倚在软榻边,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案上筹码。
    榻前矮几铺开赌马棋局,玉驹分列两侧,胜负悬于一线。
    对面坐了一名赤衣男子,乃是合欢宗长老之一,有“晚香玉”之称的谢茉。他手执玉扇轻摇,笑意温软,周身萦绕着浅淡媚香,却丝毫不显女气,只添几分妖冶矜贵。
    二人相对而坐,已周旋半夜。
    谢茉轻叩案几,玉驹前移一步,道:“仙君好耐性,同我耗了半夜,只为合欢宗归顺一事,倒是看得重。”
    花拾依抬眸,目光扫过棋局,回道:“并非看重,只是想再给长老一些思考的时间。”
    谢茉轻嗤一笑,“仙君风趣。”
    花拾依落下一子:“长老说笑。”
    谢茉敛起笑意,“仙君想得合欢宗的忠心投靠,难道不该给些好处吗?”
    花拾依抬眼:“合欢宗欲归顺清霄宗,难道不是该展现诚意吗?”
    谢茉脸色一僵,盯着他一言不发。
    花拾依将手边筹码轻轻一推:“合欢宗能攀上清霄宗,从此改头换面,这本就是好处。而清霄宗能否接纳合欢宗的诚意,还得看诚意够不够。”
    谢茉脸色已难堪至极点,道:“仙君刚上位不久,难免心高气傲。”
    花拾依指尖微顿,淡淡开口:“长老呢,老姜虽辣,但辣过了头,便只剩呛人,不堪大用。”
    “花拾依!”
    谢茉猛地直起身,径直直呼他大名,已是被气得不轻,胸口起伏,正要口出恶言。
    可花拾依也自座中缓缓起身,眸光浅浅一扫,谢茉当即牙关紧咬,将到了嘴边的怒言尽数咽回腹中,半个字也不敢再吐。
    天光将曙,江畔薄雾渐起,呈另一番醉人美景。
    花拾依自楼阁中缓步离去,不曾回头一望。
    谢茉僵立原地,手中玉扇几欲变形,方才强压下的怒焰与屈辱,此刻尽数翻涌上来,烧得他心口发疼。
    他在合欢宗身居长老之位,向来受人逢迎奉承,几时被人这般轻慢折辱,句句戳心,步步紧逼,连一句恶言都不敢出口,只得硬生生咽下所有火气,屈辱捱过整整一夜。
    望着花拾依消失在雾色江堤的背影,他低声自语,声线阴恻:“花拾依,你这般狠辣冷利,目中无人。我要亲眼看着你从云端跌落,满身泥泞,再无半分矜贵可言。”
    天光微亮,晨风寒凉。花拾依刚出江畔楼阁,周身忽然泛起一阵燥热,气息微滞。
    他略一凝神,便已辨出体内异状——是中了谢茉最有名的暖香迷情散。
    麻烦尚未到此为止。
    行至林间岔路口,四周林木骤然微动,三十余名身着赤衣的蒙面修士悄然而至,身形迅捷,顷刻间便将他团团围在中央。
    众人目露狠戾,便要齐齐出手围杀。
    可不等花拾依有所动作,空气骤冷,寒气如潮席卷而来,不过瞬息之间,围杀而来的一众赤衣男子尽数僵立原地,通体凝霜,被生生冻成一座座剔透冰雕,再无生气。
    花拾依垂眸扫过满地冰雕,目光落在现身的闻人朗月身上。
    好低级,好下滥的手段。
    不过,比起谢茉这些阴私下作的小计,方才不动声色将人冻成冰雕的闻人朗月,显然要危险得多。
    趁那道身影尚未逼近,花拾依抬手探向腰间锦囊,取出数粒药丸,仰头尽数吞入腹中。
    药丸虽非对症解药,却能暂时压住药性,暂缓体内燥热翻涌之势。
    压□□内余燥后,他抬步便要折路返回清霄宗。
    腕间忽得一紧,闻人朗月伸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他径直拉入怀中。
    清冷寒气逼近,闻人朗月鼻尖微侧,轻嗅过他周身气息,眉峰微蹙,语气沉冷:“你中了……”
    花拾依先对着他淡淡吐出两字:“谢谢。”
    花拾依微微挣动,试图从闻人朗月怀中脱身。
    可双臂刚一动,便被对方牢牢扣住双手,力道稳狠,半分挣脱不得。
    闻人朗月垂眸看他,声线低沉,带着几分冷锐探究:“你要回去找谁?叶庭澜吗?”
    花拾依:“明知故问。”
    剜心般的剧痛骤然袭遍周身,闻人朗月喉间微紧,手臂骤然收紧,将人更紧地圈在怀中,寒气与暖意交织在一处。
    他垂眸盯着怀中人,语气执拗:“找我,和找他有什么区别?”
    “啪!”
    花拾依抬手,毫不留情,径直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第82章 浮世正邪皆虚妄
    在他眼中, 此人字字挑衅,句句含辱。
    可闻人朗月全然不在意,硬生生受了这一下, 胸中火气反倒愈燃愈烈。
    一甩之下,花拾依手腕微颤, 指尖发麻。
    他抬眸直视眼前男人,冷声道:“……粗暴掠夺, 强行占有, 这并非情爱,而是兽/欲/交/配。闻人朗月, 你就是条狗。”
    话音未落, 他便吐气施毒,欲故计重施迷晕对方,却被闻人朗月猛地吻住唇瓣,强行撬开牙关,深深侵夺。
    气息交缠, 纷乱不堪。“唔……滚开!……”
    花拾依拼命挣扎, 腰身乱挣, 却被他狠狠按在树干上, 动弹不得。男人一顿狂咬乱啃,似要将满腔怒意宣泄在他身上。
    可闻人朗月却不这般想,他并非动怒, 只是如他所言,一味掠夺占有。
    不过片刻,花拾依便浑身发软,颤巍巍倚在他怀中。衣衫微乱,鬓发松散, 颊颈之间尽染潮红。
    闻人朗月抬手捧住他的脸,端详着他泪雾朦胧,轻喘不止的模样。忆及往昔,花拾依曾在他榻上泣不成声,他此刻才恍然,那时或许该轻声哄劝,温柔几分,不该一味蛮横。
    可是他没有两次机会。
    明明上一秒,他还把人圈在怀里,指尖温热,呼吸沉缓落于颈侧,旖旎安稳。下一秒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毫无预兆地软下去,他又一次莫名其妙晕了过去。
    花拾依倚于树干,冷眼睨他轰然倒地,又抬眸看向姗姗来迟的元祈,毒舌阴阳:“……你怎么不再晚些,等他设完了才来。”
    “我……”元祈本想辩解是花拾依令他去视监合欢宗动向的,可他的目光一触及花拾依此时此刻的狼狈模样,瞬间杀意翻涌,脚下重重碾过闻人朗月腰腹,冷声道,“不如我杀了他,再夺舍取而代之,一了百了。”
    花拾依瞥他一眼,又垂眸睨着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我不要。你是你,他是他。你魂体更适合干视监的活儿。”
    元祈气涌心头,咬牙道:“你是舍不得杀他,对吧?”
    没想到花拾依理所当然地承认:“是。”
    元祈压下心头戾气,目光沉沉:“你在说气话。”
    花拾依迎上他的目光:“你能让柳峭复活,然后让我问问她,能不能杀了她儿子吗?”
    元祈喉结微滚,沉默片刻,终是轻轻摇头:“……不能。”
    “那就别废话了。”
    花拾依随手理了理散乱的衣襟,莹白的脸敷着层异常的潮红,却半点不见慌乱,反倒冷得很。
    “带我找个客栈,我要洗浴换衣。还有——我中了谢茉的暖香迷情散,这不是寻常的□□,而是种蕴于体内的似毒非毒,致幻成瘾的灵力,缠人得很,麻烦你去把田老的徒弟翟镜找来。”
    元祈垂眸,目光落于他泛红的耳尖与微微颤栗的脊背,眸色愈沉。未发一言,俯身抄起他膝弯,径直将人打横抱起,喉间只淡淡一字:“好。”
    晨色透窗,天光微亮,客栈檐角凝着夜露,滴落在青石板上,一记轻响。
    厢房内烛火早已燃尽,只剩淡淡药香与残雾萦绕。花拾依蜷坐冷水桶内,素白亵衣尽湿,贴身裹着肩腰,艳色入骨,冷润生光。
    发簪连同外衫不知被他扔哪儿了,长发半湿垂落,乱丝遮面,只露一截酡红下颌,像被情欲缠缚的艳鬼,空茫灼目。冷水及胸,寒彻入骨,难熄骨中沸热。他倚桶壁而坐,额抵木沿,素手轻探腿间。薄红自颈侧漫过锁骨,晕开一片绯色。
    意识模糊间,他恨恨骂着作俑者:“混蛋……王八蛋,我只给你下了毒……你却给我下了这么个折磨人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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