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情直男但招惹四个龙傲天_御书屋 - 第84章
叶庭澜垂眸敛目,长睫覆住眼底情绪,声线温和无半分怨怼:“不怪你,只怪我情难自禁,执意强求这份心意。”
花拾依望着他,忽然抬眸伸手,轻轻攥住他的衣袖,指尖微紧:“我们还如从前一般,师兄陪我安睡吧。”
叶庭澜又是一怔,低头看着被他拉住的衣袖,没有半分犹豫,起身轻手轻脚爬上床,在他身侧轻轻躺下,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他。
屋内重归安静,只有彼此轻浅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花拾依的呼吸渐渐变得匀长,显然是沉沉睡去。
叶庭澜缓缓侧身,眸光沉沉凝着他熟睡的眉眼,眼底翻涌着欲念,灼热逼人。
他喉结暗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躁动,默然凝望良久,终是按捺不住,俯身缓缓凑近,在他颊边落下一吻,轻如蝶翼,却带着占有与渴求。
第65章 心海相逢系无命
他坠入了血海。
泼天赤红, 他看见自己的手,指节破碎,露出森森白骨, 仙骸拂须断裂,散落在污浊的血泥里。
无数人影将他围陷, 仙门世家的衣袍在术法光潮里翻卷。众人面目皆湮没于仇恨与所谓正义的喧嚣中,只剩掌中雷、指间咒、手中剑, 一道道毫不含糊, 尽数烙在他身上。
“魔头伏诛!”
“为苍生除害!”
“杀了他!”
……
“嗬——!”
花拾依骤然睁眸,喉间迸出半声短促的喘息。
冷汗浸衣, 他周身止不住地细颤, 整个人都被叶庭澜牢牢圈在怀中。
眼前血色未散,鼻尖犹萦绕着一缕铁锈腥气,他抬臂欲挣开束缚,臂弯刚动,便被叶庭澜更紧地拥入怀中。
“拾依!……”
叶庭澜语声干涩沉哑, 下颌抵着他发顶, 臂膀愈收愈紧。
他方才也陷进梦魇。尸.山.血.海之上, 花拾依满身血窟, 衣袂暗红,立于残躯之中,眼底是焚尽一切的死寂, 旋即轰然倒落,再不起身。
惨烈景象直刺心口,剧痛与惶然瞬间将他吞没,二人几乎同时自噩梦中惊醒。
窗外晨雾散去,日光漫进屋内。
花拾依被叶庭澜牢牢锢在怀中, 脸颊贴紧对方温热胸膛。他睡意尽散,微微偏头,语气平淡开口:
“师兄,你压着我头发了……”
叶庭澜闻言松了些力道,指腹摩挲过他的后颈,缄默良久,才一寸寸缓缓收回臂膀,欲言又止。
花拾依缓缓支起身,轻捋发丝,抬眼望向窗外:“嗯,该起身了。”
他垂眸理了理微蹙的衣摆。
叶庭澜望着他,心有余悸,声音干涩,郑重开口:“拾依你想好了吗,要不要留在清霄宗做镇守仙君。”
此位是清霄宗乃至整个仙域都分量极重的职司,守宗门根基,护一方仙土。叶庭澜既盼着他应下,又怕这抉择是他勉强迁就。
花拾依抬眸看向叶庭澜,薄唇轻启:
“镇守仙君?”他唇角微挑,笑意浅淡,“我入宗未满三载,无门无派一介散修,何德何能担此重位?宗门众人本就难容,仙门世家,又岂会正视于我?”
叶庭澜开口,语气笃定:“这不算问题。你归入我叶家麾下,自有叶家为你撑腰兜底,旁人纵有非议,也无人敢轻辱于你。”
“……”花拾依一时无言,只垂了眸。
叶庭澜直起身,目光沉沉凝住他,缓缓道:“镇守仙君可自由出入宗门,不受常限制衡。你若愿意,尽可长居封地,一世远离宗门清规戒律,得你所求的自在安稳,顺遂度日。”
花拾依睫羽猛地轻颤,声音微哑:“……当真可以一辈子不回宗门?”
叶庭澜唇角微垂,眸色淡了几分,垂眸应道:“可以,全凭你心意。”
花拾依抬眼,恰好撞进他眼底难掩的失落,思忖着开口:“那……我应下便是。”
话音刚落,叶庭澜骤然抬眸,指尖轻抬,抚上他的脸颊,只淡淡应了一个字:“嗯。”
“嗯……”花拾依还想说什么,却蓦然止语。
叶庭澜的手轻轻覆上他的脸颊,指腹流连摩挲,迟迟不肯收回,似要将这一刻的缱绻温柔牢牢攥在掌心。
而他没有避开,只默然抬眸,一瞬不瞬地望着叶庭澜。
就这般安静凝望着,花拾依缓缓抬手,主动攥住叶庭澜停在自己脸上的手,掌心扣紧。
不等叶庭澜出声,他微微倾身,整个人温顺地钻进叶庭澜怀中,额头轻抵他肩窝,轻轻地承诺:“我只是问问,不可能一辈子不回来。”
一语落定,悬在叶庭澜心尖的失落与惶然,顷刻间烟消云散。他周身微僵,随即缓缓放松,下意识便要抬臂将人紧紧拥住,可指尖刚动,花拾依便已轻轻松开他的手,往后微退。
花拾依垂眸整理衣裳,俯身拿起榻边的鞋袜,动作从容地穿戴整齐,说:“师兄,我们动身回清霄吧。”
叶庭澜喉间微哽,应允:“好。”
风穿窗隙,拂动床幔轻晃,两人收拾妥当,纵身御剑,朝着清霄宗的方向而去。
三日后,清霄宗山门外。
通天六千石阶蜿蜒向上,云雾缭绕间,不少怀揣仙途之梦的人正拾级而上,衣袂翻飞,步履匆匆。
花拾依御着长剑自云端掠过,目光远远扫过石阶上攒动的人影,不过片刻,便漠然收回视线。
山风卷着云雾扑面而来,熟悉的殿宇飞檐在云雾中若隐若现,钟鸣悠远,穿云彻谷。
再次踏足这片故土,已是物是人非。
脚下云雾依旧,山门巍峨如旧,花拾依收剑落于山门前的青石板上,指尖微攥,侧头看向身旁的叶庭澜,静待着一同踏入这清霄仙门。
山门两侧的石兽静立千年,玄铁铸就的宗门石门缓缓向两侧敞开,厚重石身碾过地面,发出低沉绵长的轻响。
宗主叶靖渊身着天青宗袍,须发间染着几分霜白,神色端方肃穆。
他身侧立着青芷道人、金蟾长老等宗门宿老,道袍翻飞间自带清肃仙气,其后还跟着苏若瑀、江逸卿等内门核心弟子,一行人整齐列队,静候在山门正中的青阶之上。
花拾依立在叶庭澜身侧,心中了然,这般阵仗,自是为归宗的叶庭澜而来,与他本无干系。可即便刻意收敛气息,他仍能清晰察觉到,一道道目光或直白或隐晦,断断续续地落在自己身上。
叶靖渊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叶庭澜身上,带着长辈的期许与宗主的郑重,开口道:
“庭澜,此次归来,即日起,清霄宗宗主之位,便由你继承。我年事已高,心力渐衰,也该隐退闭关,潜心修行,不再过问宗门俗务。”
叶庭澜上前半步,躬身行礼,身姿挺拔,语气沉稳笃定:
“宗主放心,各位长老放心,弟子定会尽心尽力,统理宗门,护持仙门上下,不负诸位所托。”
礼毕起身,他侧眸看向身侧的花拾依,眸底掠过一丝柔意,旋即又被端肃覆盖。
成为镇守仙君本就琐事缠身,需镇守宗门灵脉、巡护仙域边界,而一宗之主身负的责任,更是数倍于此。宗门规制修订、内外事务裁决、仙门世家往来、弟子教化调度,桩桩件件皆需亲力亲为。
叶庭澜继任宗主的这几日,几乎是脚不沾地,昼夜连轴。清晨赴长老议事殿,午后接见各脉管事,傍晚核查宗门灵脉与典籍库藏,直至深夜仍在处理积压的文书要务。
花拾依虽安居在为镇守仙君划定的偏殿院落,却连与叶庭澜碰面说上几句话的机会都没有,三日下来,两人几乎未曾相见。
闲居的时日里,花拾依数次尝试闭目凝神,沉神踏入自身心海,并冒着风险在清霄山上召唤仙骸,企图唤起元祈。
可无论他如何凝神聚力,心海之内皆是一片混沌空茫,仙骸毫无反应,也没有熟悉的回应。
这般无果的尝试,让他的内心更加空茫,那时命悬一线的危急记忆,也时不时在闭目时一闪而过。
这日午后,清霄宗上空聚起层层阴云,凉风卷着飞叶漫遍群山,不多时,淅淅沥沥的雨便落了下来。雨丝斜斜飘洒,打湿了庭中青竹与廊下石阶,天地间笼上一层朦胧的水雾。
花拾依行至院落旁的水榭凉亭,倚躺在长椅上。
微凉的风裹拂过衣袂,连日沉心无果的疲惫翻涌上来,他缓缓阖上眼,意识渐渐沉落。
朦胧睡意席卷而来的刹那,他无知无觉,再次踏入了沉寂许久的心海。
熟悉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浓稠如雾,又如浸玉泉,瞬间将他的灵体裹覆其中。数缕泛着淡金柔光的维幔自心海深处蔓延而出,轻柔地缠上他的灵躯,腕间、腰侧、肩颈……将他稳稳缚在灵台之上。
下一刻,炙热的吻骤然落下,覆上他的唇瓣。缠绵,眷恋,急切,一点点碾过唇齿,探入深处,直直撞入他的灵识,搅得沉寂的心海泛起层层涟漪,连缚着他的维幔都随之一阵轻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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