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情直男但招惹四个龙傲天_御书屋 - 第49章
面对这诡异的新疫,纵是清霄宗以医道闻名的青芷真人,亦束手无策。她将丹炉前的药材试过百种,脉案翻烂,那疫毒却似活物般不断变化,顽固非常。
她的弟子苏若瑀与江逸卿并肩立在城楼高处,远眺那如蚁群般蠕动的求药人潮。
“江师弟,”苏若瑀语带讥诮,眼底却无笑意,“前日你不是说要砸了那邪庙?此时不去,更待何时。”
江逸卿握紧剑柄,忧心忡忡:“苏师姐,青芷师伯她……当真无计可施?我清霄宗堂堂天下正道之首,竟要对这疫病低头?”
话音未落,苏若瑀已一脚踹在他小腿上,力道不轻:“慎言!师父她定有办法。”
江逸卿踉跄半步,目光仍死死盯着庙门那只吞吐药丸的铜蟾蜍,低声道:“若能得那丹药一枚,或许……”
“那便需跪足两个时辰,向巽门邪信仰叩首赎罪。”苏若瑀冷冷截断,“你若不怕被逐出师门,尽管去试。”
“我不去。”江逸卿别过脸,喘角抽动,“叶师兄他会亲手清理门户的。”
二人沉默间,忽见一名年轻女修御剑急至,道袍下摆沾满泥泞,面色惶急:
“苏师姐,不好了!疫区里几位师兄师姐也染上了,发热呕吐,灵力涣散,连护体真气都挡不住!”
修士体魄远胜凡人,更有灵力护身,竟也难逃此疫。
苏若瑀与江逸卿对视一眼,俱在对方眼中看到寒意。
不过一日,拜庙的队伍中便多了许多面色青白的修士身影,亦不乏替亲人求药的凡人。
纵使封锁疫区、洒药焚尸,那病气仍如附影般悄然蔓延。
江逸卿终于在一处临时搭起的医棚外寻到了为花拾依之事奔走多日不见人影的叶庭澜。
叶庭澜此刻满脸倦色,衣襟上沾着不知从哪里来的暗红血渍。
“叶师兄,”江逸卿声音干涩,“宗门里……已有人去那庙中求药了。”
“我知道。”叶庭澜声音沙哑,目光越过他,“让他们去吧。”
“可有人趁机为巽门张目,说什么巽门方该是天下第一宗……”江逸卿咬牙,“简直荒谬!”
“这本就是他们的目的。”叶庭澜缓缓道。
“镇川坝定是他们毁的!这新疫也是他们——”
“镇川坝,”叶庭澜打断他,疲惫地闭了闭眼,“本就是他们建的。”
江逸卿愕然:“师兄?你向来最痛恨巽门……”
“是,我恨。”叶庭澜睁开眼,目光颓然,“可无论是二十年前治水筑坝,还是如今庙中赐药——清霄宗,都做不到。”
江逸卿垂首:“我知道了。”
半晌,他又若无其事地问:“叶师兄,你多日奔走,那件事情可有眉目了?”
他问得含糊其辞,叶庭澜心中了然,却故意反问:“哪件事?”
“就,就……”江逸卿支支吾吾,“花拾依他……”对上叶庭澜的目光,他又立即改口:“花师弟的事情。”
叶庭澜敛眸:“此事不必你操心,我一人调查即可。你去为苏师姐他们分忧即可。”
江逸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在他离开之后,两名年轻男修御剑急至,行至叶庭澜面前微微俯身,作揖行礼:“叶师兄,我等已经查明,那夜城主府确实有巽门邪修的踪迹。”
叶庭澜轻轻摆弄着手中那个邪修遗落的青铜面具,低眉敛目,语气平静:“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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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为什么不能写恩批呢,为什么呢。
第40章 劫狱窃香共沉沦
洛川天狱。
石壁沁着经年的潮气, 带着一种不见天日的湿冷。
花拾依蜷坐在靠墙的草席上,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膝头, 百无聊赖地伸出食指去抠石砖缝隙中的青苔。
已经整整十五日,孤独寂静将他熬煮得快要疯了。
再这么待下去, 他可能真的忍不住要越狱了。
“哐啷——”
铁门外传来锁链搅动的粗粛声响。
看守端着个木托盘走进来,轻轻往地上一搁, 道:“最后一顿。吃完收拾。”
托盘上的饭菜比往日丰盛些。
米饭堆满, 一勺酱色菜羹扣在银碟上,甚至添了两片肥白相间、油花腻亮的薄肉。
花拾依被这十几日沉闷的牢狱生活磨得有些迟钝, 也没多想, 接过碗筷就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米饭粗砺,他腮帮子微微鼓动,认真咀嚼,心里只盼着这一切快点结束。
待最后一粒饭扒净,他搁下碗, 抬眼时, 却见那看守并未如常离去, 只抱着胳膊斜倚门边, 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意味不明。
花拾依眼睫轻轻一颤,眼神茫然。
就在这时, 看守嘴角向旁一扯,牵出一个有些怪异的笑:
“吃完这顿,你可以出去了。”
闻言,花拾依倏然抬眼。
那双沉寂的眸子仿佛被点亮,瞬间潋滟生光, 苍白的颊边也随之泛起一层薄绯。
“真的?”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微微发颤:“那名杀害林小姐的真凶被抓到了是吗?”
“啊。”
看守含糊地应了一声,从腰间囊袋中摸出一把青铜秘钥,插进牢门那把墨家机关锁的锁孔里。
“咔哒”一声钝响,是锁舌弹开的声音。
看守用力一拉,“嘎吱——”沉重的牢门向内缓缓敞开,“走吧。”
希望如暖流漫过四肢。
花拾依眼睫一颤,手脚并用地从草席起身,仓促理了理衣摆,便向那道敞开的牢门走去。
他扶着冰冷的铁门,望向看守,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 “真凶……已经抓到了,是吗?”
看守不耐烦地点头,眼皮都未抬:“是。快走。”
“那他人现在在哪儿?清霄宗是怎么处理他的?”花拾依犹疑地追问,并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哪来这么多废话!”看守骤然发力,粗鲁地将他往外一搡,“赶紧的!”
花拾依最后又犹疑地望了看守一眼,随即快步跨出了那道困了他一连多日的门槛。
通道幽深狭窄,石壁在将尽的牛油火把映照下泛着昏黄。
光影摇曳,将他孤单的影子长长投在壁上,扭曲晃动。
尽头那扇铁门厚重,门下缝隙里,漏进一线与狱中截然不同的、清冷的天光。
花拾依眯了眯眼,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在胸腔里咚咚作响。
生锈的铁门轴发出艰涩的“吱呀——”长音,被缓缓推开。
门外,天光倾泻而入,白晃晃的一片,映出一个身姿挺拨,气度清逸的身影,那人闻声转过身来,目光幽深,唇边浅笑,盯着花拾依,不是别人,正是闻人谪星。
花拾依瞳孔骤缩,猛地后退一步,背脊抵上身后冰冷的石壁。
“你怎会在此?”
话音未落,他已猝然转身,朝着记忆中的方位疾冲而去——那里有通向地下水道的岔路,是这座牢狱鲜为人知的“暗道”。
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激起凌乱回响。
湿冷的空气裹着霉腐味灌入肺腑,石阶湿滑,污水没过脚踝。
他顾不得这些,只拼命向前,心跳撞着耳膜。
身后,闻人谪星站在原地未动,雪白的衣袂在幽暗中像一片静止的云。他望着那抹仓皇逃离的背影,双眸微眯,眼底浮起一丝近乎愉悦的幽光。
“追。”
薄唇轻启,一个字轻飘飘落下。
黑暗像潮水般猝然涌上。
花拾依只觉得后颈传来针尖似的刺痛,随即四肢一软,向前扑倒。
冰冷的积水浸透衣襟,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几双迅速逼近的黑靴,踏碎了水面摇晃的倒影。
意识如同坠在深潭之底,混沌而沉重。
花拾依挣扎着,终于挣破那层无形的桎梏,猛地掀开眼帘。
身下是陌生的、过分的滑软,丝缎冰凉地贴着皮肤。一股浓烈到近乎窒息的甜香霸道地钻入鼻腔,是混合了檀香与某种花卉的熏香。
视野逐渐清晰。
红。
铺天盖地的红。
赤色纱幔低垂,流苏轻晃。
身下是厚实的锦被,密匝匝绣着交颈的鸳鸯,金线在烛光下闪烁。
而他身上,竟不知何时被换上了一件正红绣服,宽袖广身,精致的云纹与缠枝莲在衣料上蜿蜒。
烛火将满室浓烈的红色映照得如同熔化的金红浆液,光影摇曳,令人目眩。
“醒了?”
声音从床侧传来,不高不低,带着几分狎昵。
花拾依倏然转头。
闻人谪星就坐在不远处的圆凳上。
他穿着一身云纹白袍,烛光柔和了他脸上那道浅淡的疤痕,却将他眉眼衬得愈发清俊雅致。
然而,当他抬眼望来,嘴角噙着那抹笑时,花拾依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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