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拯救文曲星_御书屋 - 第167章
澹若水面色转霁,抬手虚扶:“罢了。汝有此心,亦是敬重我门道脉。为师并非责你。此等捍卫门户独特之处、追思先贤根脉的精神,本是治学之正气。你此问虽莽撞,但那份赤心,却是为师长最看重之处。”
洪恒紧绷的肩头瞬间松弛,如蒙大赦,脸上也浮起一层由衷的喜色:“弟子谢恩师教诲!”
此时,蒋信又起座,恭谨道:“恩师,弟子另有他事禀告。此行吏部命我为黔地学政,年后便须赴任。想当年,守明先生贬谪龙场驿路,曾建‘龙冈书院’,砥砺学子。然十数载风霜,地处偏远,听报早已荒烟蔓草。弟子斗胆思量,欲重修此院,复先贤遗风。同时,亦想于龙冈书院之侧,择地再建一座书院……” 他声音微顿,带上几分敬意,“……请恩师题名,亦使当地学子永沐恩师德泽,得‘随处体认’之真传。”
澹若水闻言,轻轻摆手,喟然一叹:“不必打着老夫名头行事。”
蒋信略显错愕:“恩师?此乃宏扬……”
澹若水打断他,语气温和却坚决:“非是不愿教化广被,道林,你之用心为师知晓。但书院既挂老夫名头,传扬出去,莘莘学子翘首,老夫身为山主,岂有不亲临讲学之理?老夫年事已高,精力大不如前,那黔地龙场……”
他目光似穿透时空,望向西南,带着一丝深重的怀念与惋惜,“瘴疠深重,山高林密,行途艰险。为师若应允,届时又恐心虽向往,身不能至,徒留遗憾,反而失信于学子。罢了!建院一事,你既有意,不如干脆为当地官学添一座新讲堂,助益其庠序教化。朝廷拨下款项亦更好说话些,终归也是为朝廷、为黔中士子尽分心力。”
清风拂过回廊,溪水淙淙流淌入耳。苏照归立于旁观处,默然倾听着这番商议,心头微澜起伏。澹若水言语中对昔日同道王守明那份真诚的怀念与感慨,清晰可感,做不得伪。其婉拒以他名号建书院,理由也透着一股无奈而坦荡的实在——非是不愿,实是不能;怕挂名而不至,反添憾恨。这老首辅心中对王门学人的复杂情感,并非只言片语所能说清。
[系统:主线“武夷钓台”任务,阶段一“问学澹公”完成,澹若水赏识度:60%。五维值+10,星币+3000万,阶段二“堪话此心”进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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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精舍灯火初上。唐枢告知:“苏兄,恩师已歇。洪师兄问你是否想逛逛咱们这天关书院的夜景?”
苏照归便随唐枢寻到洪恒。洪恒一见苏照归便笑道:“苏兄今日匆匆而来,想未及观赏此间风物吧?走,洪某且为向导。”
冬夜山风清冽,月华如霜雪洒落。洪恒引着苏照归,缓步行于精舍院落与后山幽径。
“苏兄可知,这武夷天关精舍所处,”洪恒指点着在月光下显出墨色剪影的重重飞檐屋宇,“前身正是南轩张公叔一脉讲学的大本营,朱学一脉气运鼎盛时,此地堪称东南砥柱,宗风深固。”
洪恒的声音在寂静冬夜带着一丝追思与慨然:“我恩师澹公,当年携‘随处体认天理’之心学而来,要在这等朱学根脉坚深之地立足传灯,开此天关书院,其难,又何止十倍!”
行至半山一开阔处,洪恒停下脚步,指向道旁两株根须盘虬、枝干相衔的千年古树。月光下,如一对老友默默屹立。
“苏兄且看此二树。”洪恒声音透着由衷的敬意,“恩师初建书院时曾言:‘此二老树,盘根交柯,亭亭如盖,形若昔日晦庵与南轩坐而论道、砥砬学问之姿!’每见此树,师辄兴叹:‘此景总让吾念及当年与挚友守明公之朝夕论学……惜哉!’遂命人悉心养护,不可稍有损害。”
凄清月光抚过古老的树皮纹路,仿佛能听闻论道清音。苏照归凝视着这两株被澹若水赋予深刻寄托的古树,胸中蓦然升起一股深沉的苍茫之感。朱张共话,开理学之新页;而今这两株交柯老树所映照的,已是王澹双峰并立而后天人永隔的遗响。
[系统:主线“武夷钓台”任务,阶段二“堪话此心”完成,五维值+10,星币+3000万。]
[系统:主线任务更新:圣人有情。]
[系统广告:还在为进度不明而发愁吗?还在担心无法提早安排计划吗?该服务为指引任务进度,增加任务说明,一次订阅,终身有效。]
[系统:是否花费1000万,订阅“天工方鉴”的“任务进度与详情”服务?]
明明前几个世界都是免费的,高级难度真是不放过任何收回星币的机会。
[苏照归:带任务提示吗?]
[系统:带喔~在高级世界性价比很高呢~]
[苏照归:听上去还得谢谢嘻嘻君为我打算了。]
[系统:……]
[苏照归:……订阅。]
订阅服务起效。
[系统:主线任务“圣人有情”,进度10%。]
[任务说明:探寻徐仁老师王守明与澹若水的求学与感情经历。]
第94章 九三 其宅应深 又一个假装搞学问的男……
九三其宅应深
细雨如丝, 轻笼着岭南葱郁山峦。
苏照归并未直接叩响那座代表着当朝首辅威仪的澹府府门。他选在斜对角一处不起眼的茶馆临窗而坐,目光透过那扇雕花木窗,投在澹府那乌沉沉紧闭的兽头大门和偶尔开启的角门之上。
湛若水交代给苏照归的那只小橘爪白猫, 正蜷缩在他特意准备的藤编小篮里,在桌下发出轻微而安稳的呼噜声。苏照归指尖似无意般拂过身旁倚靠着的格竹杖。杖身微凉, 清灵的纹路下有难以察觉的微澜涌动。
【格竹杖·格物致知(浅层探查)发动。(精神-5)】
意念集中。茶馆喧嚣的背景音如水褪去, 感知的触须顺着人群移动,悄然攀附着每一个从澹府角门进出的人——担着蔬果鲜肉的伙夫、拎着洗衣篮子脚步轻快的婆子、刚巡视完院落的粗使杂役。
后厨负责采买的王管事正跟刚卸完车的新伙计边走边聊:
“……又使唤人去买‘葵瓜子仁糕’。老王我跟你说,也就那位主母爱吃的零嘴儿邪门, 非得那掌柜亲手磨粉才成。袁夫人那嘴刁的,真真是老爷把她宠上了九天。老爷那是多大的首辅啊,金銮殿上说句话都得山摇地动的主儿。可每趟回乡省亲,进了这宅门, 嘿,对着夫人那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伙计咋舌:“这话咋讲?”
管事声音压低了些, 带点难以理解的唏嘘和羡慕:“哪敢高声咋呼呦。你是没见着, 老爷回府, 待人接物那叫一个客气体面,对夫人更是……啧啧啧, 也不知说客气好还是小心好, 处处周到, 简直就是‘敬着’。我们瞧着都在心里嘀咕, 这哪像是老夫老妻?”
另一段清晰的女子声音碎片传来, 是两个负责针线洒扫的年轻丫鬟刚得了空,溜出来喝茶嚼舌头:
“娟儿姐,你说夫人为啥那么疼那个章少爷啊?就算从小抱来养在膝下,也没见她这样, 亲儿子怕也不过如此了吧?”
年长些的娟儿声音透着习以为常的叹息:“嗐,这话我可只跟你说。有些年头了,咱们老爷夫人……唉。”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夫人当年身子骨……一直没能怀上。外头人嚼舌根的可不少,说什么老爷‘不能人道’……难听的话传得飞起。偏偏老爷二十年如一日,真是一房侍妾都没抬过,每次回来,那份对夫人的好……好到屋里人看着都觉得有点‘软’得过分了。但夫人自个儿呢?有时就……就任性使小性子,我们当差的都听见过几回夫人冲着老爷高声叫嚷。至于咱老爷呀,那时候哪还有半点首辅的威风?那真是轻声细语,有时倒像是陪着笑把这事圆过去,给夫人台阶下。”
“了不得。”另一丫鬟惊呼。
“可不是。所以啊,”娟儿声音带上点理所当然,“夫人这辈子最疼的,就是章少爷了。那是真心把他当眼珠子疼。少爷小时候摔一跤夫人能心疼得抹半天泪,少爷咿呀学语唱个不成调的歌夫人能高兴的赏全院人。别看少爷管首辅叫‘义父’,可打记事起就认定了夫人是他的亲娘。奶声奶气喊‘母亲’,那真是能把人心都喊化了。咱们府里下边人心里都清楚,这大宅子的女主子,就只有一个……章少爷的事,有时候比老爷说句话还顶用呢。”
“哦。明白了。”小丫鬟恍然。
娟儿的声音突然带上一丝复杂:“……还有一说。咱们夫人祖上也是袁氏大族,澹家本家反倒没什么高枝儿。听我娘说过,老爷幼年时很苦,老老爷(澹若水的父亲)为朋友仗义吃了官司,早早就去了。那时候澹氏族人哪里伸过援手?夫人心里头一直记着这冷……她把这宅子守得跟铁桶似的,可不是单为防外人呐……”
碎片如潮水般涌入又退去,苏照归心中迅速勾勒出一幅图景:一对在外人眼中相敬如宾到近乎诡异的夫妻。首辅惧内?隐疾?不,从下人们传递的信息来看,是澹若水单方面地对发妻袁氏怀有某种深重的、近乎补偿的“敬”与“顺”,甚至甘愿承受袁氏略带刁蛮发难的任性;而袁氏则将对后嗣缺失的感情补偿性地倾注在养育章君游的身上,将他视为精神支柱兼保障,并因此对这座府邸乃至澹氏一族都可能抱有某种掌控欲和戒备心理。府中话语权,在澹若水不在时,被袁氏牢牢握在手中,而得她看中的义子章君游的影响力尤其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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