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拯救文曲星_御书屋 - 第130章
三人随即在这方寸沙盘上你来我往,展开了一场无声的激斗。攻守之势瞬息万变,每一次推演都伴随着激烈的讨论、精细的算计与灵光一闪的破局。苏照归展示出的不仅是云九成遗策精髓,更包含了他对当下地形敌情的敏锐洞察力和融合己身见地的临场应变。其言谈举止依然温润如玉,但沙盘间的排兵布阵却锋芒毕露、气度沉雄。
雷虎时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仿佛重新认识了这位“国琮君派来的书生”。他的大嗓门时常在石窟中回荡:“哈哈!好!就该这么打!” 张伯钧则始终保持着一种克制的冷静。只是,他在关键时刻每每被苏照归看破其布局中刻意留下的陷阱时,那看似平静的眼神深处会掠过一丝冰凉的锐利与审视。
此番连番推演至深夜,三人皆是神采奕奕。雷虎一只手重重拍在他背心,声音洪亮:“苏先生!真他娘的痛快!先前瞎了眼,以为你就是个笔墨先生!没想到是位智勇双全的帅才。俺服了,日后你说话,俺雷虎第一个听!”
张伯钧也端起碗,向苏照归微一示意,语气诚恳了许多:“苏先生智计过人,深谙兵法之妙,更有云将军一脉风骨。伯钧往日或有浅见,还请先生勿怪。今日受益匪浅,日后亦当多多请教。”
苏照归谦和还礼,言辞恳切,不居功自傲:“两位教头谬赞。小子纸上谈兵,终究不如两位百战之躯体悟深刻。若无两位鼎力相助,小子这点浅见亦是无根之木。日后唯愿与两位教头及孤峰军众兄弟同心戮力,不负国琮君所托,不负老将军在天之灵。”
渐渐的,新的弩阵配合、刁钻的攀岩技巧、夜间精气神锤炼之法……那些曾经由云九成指点过的、却未能完全展现锋芒的独特战技,逐渐纯熟凌厉地融入孤峰军的血脉中。
苏照归仿佛是一支无形的笔,蘸着云九成残留的墨,续写着未完成的淬炼篇章,令这支本就铁血的劲旅焕发出更强悍的锋锐之气。
这也成为了苏照归暗中搜寻内奸踪迹的绝佳时期。虞琨被严密看管在医疗石室中,虽被保护着,也没脱离被内奸灭口之风险,苏照归推断,真正的内奸定然不会放过机会。经在系统里在云九成不断讨论与研判,结合系统给予的进度提示,以及对将士们不断试探,苏照归将目标锁定在雷虎与张伯钧其中一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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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一名张伯钧麾下的新晋小伍长,在轮值看守药房外通道时,神色闪烁。苏照归和薛琬辞盯上了他。
石室厚重的木门悄然开启一道缝隙,闪出一名医首弟子模样的人,两人低声急语:“……不能再拖。恐是真要醒了,那东西必须加量。明白吗?天衣无缝……不会亏待……速去。” 那弟子连连点头,眼神闪烁,怀中揣着什么东西匆匆跑开。
新晋小伍长匆匆关门,步履急促。
苏照归和薛琬辞使了眼色,两人分头,一人去跟踪医首弟子,一人去跟踪新晋小伍长。
苏照归在那医首弟子闪身入严密石室之前,先一步催动“踏雪”身法截住他,再运使“凌云笔”迫他“交药”。那医首弟子神智涣散,连连点头,将怀中一个小瓷瓶交予苏照归,随即神志恍惚地走远。
瓷瓶中的黑色药丸散发古怪甜腥味,云九成在系统里对苏照归震道:“是……剧毒的断肠散!”
苏照归心一沉,若今日没有拦截住,后果不堪设想。他记下了那医首弟子的模样。
晚些时,薛琬辞与苏照归会合,叙述了她的所获:新晋小伍长一开始向着张伯钧的营帐而去,又匆匆离开。薛琬辞本欲再跟踪,见他出营去,不知何往。薛琬辞一直在入口附近的医疗角落等消息,却听到汇报——那位新晋小伍长有事告假,短时间不会回来了。
看来,高层叛徒的身份,锁定了。
第74章 七三 其刃是芒 火不该烧在不该烧的……
七三其刃是芒
【“苏兄。”云九成虚弱却清醒的灵魂波动带着强烈的紧迫感, “他动手,一次不成,必有下次。”】
“张伯钧。”苏照归沉然道。云九成灵魂深处传来的强烈不安在虚空中勾勒出那张看似沉稳、实则城府莫测的教头面孔。
疑点并非凭空而来。
当苏照归引述某项云九成改进的小队穿插战术时, 张伯钧眼底瞬间掠过的一丝极细微的不自然。
在雷虎激愤于北军屠戮江北村庄,力主组织精兵报复时, 张伯钧的反对最为激烈。理由冠冕堂皇:保存力量, 避免暴露据点,等待更好时机。其言凿凿,其情切切, 几乎让悲愤填膺的士卒们都为之压抑。但这“稳妥”的时机,似乎遥遥无期。
对重伤的虞琨,张伯钧表现得相当“上心”……
“苏先生?”
刻意压低的焦虑女声打破了苏照归的沉思。是薛琬辞。她趁着更换药筐的间隙,不动声色地靠了过来。
“如何?”苏照归收回远眺的目光, 看向薛琬辞,声音同样轻得几不可闻。
“医首的关门弟子小柳, 前日轮值时行踪诡异。”薛琬辞语速飞快, 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我留意到他清晨未至药房,却绕道从张教头居所那边的暗甬出来, 神色匆匆, 袍袖下似有掖着东西。未及细看, 他便去了后厨, 说是替张教头取早食……但我分明看到张教头已用过饭食在外场巡视。”
又是张伯钧, 与医首弟子异常联系。
【“不能再等了。”云九成的意念在识海中燃烧,带着灼热的急迫。“苏兄,必须在他下一次行动前,钉死他。”】
苏照归眼神骤然锐利。他需要雷虎的力量。
雷虎性情刚烈, 却也极其重义,对张伯钧这位共同经历过幽州血火又一同重建孤峰军的老搭档,情谊非比寻常。贸然指控,只会打草惊蛇,甚至被倒打一耙。
雷虎的身影出现在训练场入口,浓眉拧成一个疙瘩,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显然是方才某个项目的操练又令他光火。
“雷教头。”苏照归迎上前,神色平静。
“苏先生。”雷虎勉强压下火气,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目光却仍扫视着场上,显然心气未平。
“方才见教头动怒,可是训练又有阻滞?”苏照归语气自然,如同闲谈,“不若暂歇片刻?小子方才整理云状元旧籍,于某篇夹页中偶得一则心得精要,雷兄若有闲暇,可否移步品鉴?或对眼下士气的提振有所裨益?”
“疲钝气短”是雷虎方才训斥的重点,苏照归点出“士气”,投其所好。
雷虎脸上的怒意稍缓,眼神微亮:“哦?云状元的手记?快拿来瞧瞧。”他对云九成的遗策敬若神明,对苏照归的“发掘能力”亦是信服。当下便跟着苏照归走向僻静角落的书案旁。
屏退左右,苏照归并未立刻拿出所谓札记。他神情转为凝重,目光如电直视雷虎双眼:
“云状元的‘心得’,关乎生死存亡,更关乎孤峰军根基是否动摇。”
雷虎脸色惊疑:“苏先生此言何意?。”
苏照归沉声道:“雷教头可还记得前日失踪又归营的伍长李二?”
“李二?”雷虎一愣,随即点头,“那小子,身手还行,就是做事不够干脆利落……伯钧说他心思细密,才推荐了进内卫队,看守后山秘道口的。先生怎知他?是犯了什么事?”
“看守秘道口?那他前日清晨去了哪里?”苏照归追问。
“清晨?”雷虎皱紧眉头回想,“前日……应是告假了?伯钧亲自来跟我打过招呼,说李二家中老娘急病,需他下山半日送钱请医,午时便归。”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怎么?他没按时归营?我未曾再询问……伯钧治下极严,他处理了便是,难道……”
苏照归摇头:“雷教头,请派绝对心腹,即刻秘密带李二到此,切记,避开所有人耳目,尤其是——张伯钧张教头。事关重大,请雷教头务必信我这一次。”
苏照归的严肃神情和提及张伯钧时那冰冷的目光,让雷虎心中一凛。他虽不解,但苏照归的身手谋略、与国琮君的关系,尤其是每次提及云九成遗策时那股敬意,都让他本能地对这书生信任。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雷虎的心脏。他想反驳,想为老搭档辩解,但苏照归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下,他最终猛地一咬牙,沉声低喝:
“好。先生稍候。”他转身大步离开,魁梧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廊道拐角,步伐急促而带着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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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未让苏照归等待太久。只过了一炷香多点的时间,脚步声由远及近。
雷虎亲自押着一个被蒙着头、五花大绑的人影回来。他脸色铁青,一把将那人推到苏照归面前,扯下头套。
正是新兵伍长李二。他脸色惨白,手腕擦破一块,显然在被带来前,雷虎已经“询问”过他了。此刻他眼神惊恐,不敢看雷虎,更不敢看苏照归。
“说。把你方才招的,当着苏先生的面,再说一遍!”雷虎的声音如同闷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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