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拯救文曲星_御书屋 - 第77章
范明珏的指尖在那行草字上摩挲一下。半晌,他微微颔首,对管家淡淡吩咐:“回话,范明珏届时应邀。”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杨府。
杨玄昭刚处理庶务,接过请柬,本欲随手掷于案边。视线无意掠过末尾诗句,尤其是后半句“自有长空任鹏抟”,以及“行路客·归”的落款以及点出的“丰岁宴”和那个面具,捏着信笺的手骤然紧了紧。这些线索瞬间击穿了当日在大司马府混乱绝望时,那白玉面甲之人劈开他迷障、斥他“匹夫之勇”的声音。点穴剧痛后的清醒与随之而来的耻辱和感激再次涌上心头。
“呵……行路客·归?”杨玄昭冷哼一声。随即他将请柬认真折好收起。“命人备一份像样的回礼。杨家杨玄昭,必当奉陪。”
李府。
李修文正核对着繁琐的账目。看到“章君游公子”的帖子,他心中快速盘算利弊。待看到末尾诗句和“行路客·归”的面具落款,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原来如此。那日算盘砸落,神游鬼哭,竟是这位的手笔。”若非那位神秘人点醒他“李家基业无需鬼神”,只怕他在大司马府就彻底崩溃堕入恐惧深渊了。这份恩情,与其说记在章君游名下,不如说直指这位隐匿的“行路客”。
“有意思……章君游公子麾下……”李修文笑意更深,带着生意人的精明与对人情网路的盘算,“回,李修文叨扰了。”
朱府。
朱骁刚从演武场出来,一身臭汗。听说是章君游那个有点瞧不上他们的家伙下帖,浓眉一拧:“请我干嘛?”不耐烦地拿过请柬。他识字有限,却认得最后那两句诗的架势和那个面具,尤其是“自有长空任鹏抟”几字的气势,让他浑身一震。那日在大司马府宴厅,他被药力催发暴走,正是被面具人强行压制点穴痛醒,又被他厉声叱责“愧对将门之风”。那人的声音当时虽模糊,但其话语中的锐气与那股让他无法抗拒的力量感,与这句诗的宏大格局异曲同工。
“……是他?那个打醒我的人?”朱骁脸上横肉抽动一下,是愤怒?还是后怕?又或是那份被强者压服后的奇异敬畏?“备马。准备礼。我老朱去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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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的“宴”,设于一处视野开阔、布局雅洁的临水精舍。章君游作为东道主坐于主位,神色是惯常的疏淡倨傲,似乎只是完成一个既定流程。
苏照归则作为章君游的副手与主要陪客,位置略下于主位,却仍在中心。他身着梅影青云袍(体魄97点的效果显现,身姿如修竹挺拔),言谈温润明晰(言灵、智力97点加持下,言语如春风化雨,暗含感染力),举手投足间既有读书人的儒雅,亦有一股不弱的内敛气度。
不出所料,四门新锐竟是联袂而至。当范明珏、杨玄昭、李修文、朱骁依次抵达时,章君游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色——这些平日眼高于顶的家伙们,真来了?
宴席开场后,气氛出奇地和谐。酒过三巡,话题自然而然引向丰岁宴余波。
范明珏率先举杯,眼神越过章君游,诚恳地落在苏照归身上:“大司马府夜宴风波,范某至今思之,犹觉汗颜。若非仁兄……与王爷府上及时援手,提点迷途,今日恐无明珏在此安坐。”他言语谦和,点到即止,将功劳巧妙分了几分给“王爷府上”,目光却始终不离苏照归,那隐晦的感激与敬意昭然若揭。
李修文紧接着含笑敬酒:“那日若非苏先生高义警醒,修文怕已迷失于算卜泥潭,贻笑大方。此杯敬先生,亦谢过少将军雅量相请。”言辞八面玲珑,既赞苏照归,又捧了章君游的场子,眼神中的精光则更明白地指向苏照归。
杨玄昭言简意赅,但态度与前次交锋时截然不同:“玄昭行事冲动,几酿大错。那日多谢。”他起身持杯,对苏照归点了点头,“若贵府日后有用得着杨家之处,力所能及,绝不推诿。”这简直近似承诺。
朱骁声音最大,端着大号的酒杯:“哎,我老朱是个粗人,上次那破酒给喝懵了,差点丢人到家。苏先生那一指头点得真他……咳,真是点醒了我。朱骁谢过。以后军需调拨路上,若有宵小阻拦,只管报我朱骁的名号,我替你锤个门路出来。”言语粗豪,感恩却最是直白热烈。
四人轮番敬酒、示好,谈及军务、新政钱粮卡顿之处,也多了几分诚意,表示回去定会向家族进言斡旋,尽力打通关节,“唯君游公子方便之处为准绳”之言亦不吝出口。
第48章 四七 其悸作饵 回旋镖狠狠扎在章君……
四七其悸作饵
效果远超预期。苏照归心中暗忖, 望江楼题诗和丰岁宴救场的双重效果叠加了。八门子弟桀骜自高是真,但他们也敬真正才气过人的智士,感念危难之际的援手之恩。
只是……这场面落在主位上的章君游眼中, 味道却渐渐变了。
起初,这四人向自家谋士表达谢意, 他还能维持表面上的从容淡定, 甚至隐隐觉得苏燧的面子就等于他的面子,算是给足了自己派头。他甚至能含笑回应几句场面话。然而随着宴席深入,这四人谈及钱粮军务时, 目光焦点几乎全程黏在苏燧身上,那眼神中的热切、欣赏、甚至隐隐的敬服依赖,让章君游心中那股不舒服感越来越强烈。
他看着那清俊挺拔的身影在席间从容应对,谈笑自如, 看着范明珏那种平日目无下尘的家伙对着苏燧露出堪称“温和”的态度,看着杨玄昭那副孤狼般难以驯服的神情竟也能带着点敬慎地请教, 看着朱骁拍着胸脯几乎要把苏燧当兄弟的模样……一股莫名的酸涩和烦闷像藤蔓般悄然缠上心头。
章君游眼底深沉:这些人……他们感激苏燧救他们, 敬佩苏燧的高义, 可这份耀眼的才华、从容的气度,本应……本应只让他一人看见。
一丝难以言喻的独占欲与烦躁在章君游心底滋生。他甚至觉得苏燧此刻唇边的浅笑也刺眼起来。这人面对旁人时倒总是这般……温文尔雅、卓然不凡, 怎么在自己面前却只记得恪守本分、一板一眼?自己前日浴桶边的敲打……是不是太狠了?
情绪来得汹涌又没道理。他无法失态, 只能在指间把玩酒杯的动作里泄露出几缕烦躁, 原本舒展开的眉峰也因这份隐晦的郁闷而微微蹙起。
每当苏照归因他人的敬酒或赞语而微微侧首露出一截白皙利落的下颌线, 或那双带着浅淡笑意的眸子转向他人时, 章君游胸腔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就仿佛又重了几分。他甚至希望苏照归能像曾经那般,对着自己展现出那份独特的、凌厉的智谋锋芒,而非在这里对着旁人笑得如此疏朗开怀。
席终人散,那四人犹自围着苏照归又说了几句“后续定当登门请教”的客套话, 才意犹未尽地告辞离去。
精舍内只剩下章君游和苏照归两人整理残局。章君游背对着苏照归,佯装翻看席册,实则心头那股无名火越来越难压。
这次宴请效果太好,好得他……憋屈。
“啪。” 章君游将一本记录宾客喜好茶点的普通簿册不轻不重地摔在案上,惊起尘埃。
“哼,”他发出一声极轻的、意义不明的冷哼,随即状若随意地点评,话锋却透着刺,“这范家嫡子,倒是礼数周全,感激涕零得很啊?对着苏先生,简直恨不得倒履相迎、把心窝子都掏了出来?杨玄昭也难得这般……虚心请教?朱骁更是许了天大的好处?”语尾上扬,带着清晰不过的阴阳怪气。
苏照归正将杨玄昭适才探讨的一处边关布防思路记录在纸上,闻言笔尖一顿,抬头看了章君游一眼。灯火跳动的阴影下,章君游绷直的侧脸线条透露着明显的不爽。
苏照归心思电转,迅速明白了这股无名火的来源。他垂下眼睑,将毛笔搁下,语气依旧平和恭敬,却不经意间引用了章君游的原话,称呼也已巧妙变化:
“少将军明鉴。此四人今日所言,皆是感念当日丰岁宴援手之举。卑职不过是因缘际会,替您做了想做而未及之事罢了。”他顿了一下,直视章君游隐含锋锐的眸子,姿态谦恭却隐隐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反诘,“倒是少将军曾训诫过卑职:‘既然只做谋士……那就收起你那些惹人误会的小心思。安分守己,为本将效命。’”
苏照归微微倾身,似乎在诚恳求教:“卑职时刻谨记少将军教导。今日席间,唯有竭力建言献策,沟通各方,以求新政钱粮及早供至河西,解燃眉之急,助力宏图。敢问……”他声音清朗,字字清晰地反问,“卑职可曾……有丝毫‘故作姿态、引人遐思’之举?”
章君游:“……”
回旋镖。狠狠扎在了章君游的心窝子上。这话是他几天前在浴桶旁才声色俱厉警告过的,此刻被苏照归原封不动拿来堵自己的嘴。偏偏还如此合情合理。反驳不了。
章君游胸中那团憋闷的火气瞬间像是被浇了瓶烈酒,腾地烧得更旺。却又找不到发泄口。脸都憋得有些发青。他猛地转过身,狠狠剜了苏照归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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