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系统:宿主,你不是路过吗_御书屋 - 第133章
路班主捧着《暗潭》,只觉那本书重逾千斤,牙齿咬得腮帮子发酸。他如何不明白萧晚叙的意思?今日若肯将卖身契还给柳苓,《暗潭》的改编权或许还能留在沁梅榭;可若执意不肯,这香饽饽定然会落到凤吟轩手里。凤吟轩本就戏班底子厚、名角多,再加上《暗潭》的名头,届时观众定会蜂拥而去,沁梅榭怕是要落得门可罗雀的下场,这可是灭顶之灾。
他不是没想过赌一把,赌萧晚叙不会因这点事毁了好不容易捧起来的柳苓。可他不敢赌,若是沁梅榭倒了,以萧晚叙的能耐,动动手指便能将柳苓接走,届时他便是鸡飞蛋打。两相权衡,唯有妥协一条路可走。
“先生所言极是,是我思虑不周。” 路班主沉了沉气,咬着牙松了口,“东方姑娘的扮演者,自然也该如她那般自由。明日我便将柳姑娘的卖身契原物奉还,只是我有一个薄求,柳姑娘需得终身留在沁梅榭演出,不得私自接其他戏班的本子,也不可另投他处。”
萧晚叙垂眸思索片刻,抬眼时已敲定了折中法子:“卖身契归还,这是前提。至于留班,你可与她签订合约,合约里须得将她应有的权力一一列明归还,不得擅自侵占,亦不得以任何理由无故毁约。比如让她自主选角、培养弟子,按月结算她的演出酬劳,妥帖保护她及她所带弟子的人身安全,这些条款,你能做到?”
怕路班主心有芥蒂、阳奉阴违,萧晚叙又添了句筹码,语气淡淡却带着十足的分量:“若你能依约行事,绝不亏待柳苓,那我便应下,后续我要写的两本新作,均只与你沁梅榭一家合作,旁人连碰的机会都没有。”
“好!” 路班主眼中瞬间亮了,最初的犹豫与不甘尽数消散,当即一拍桌子应了下来,“就按先生说的办!明日我便拟好合约,绝无半分苛责条款!”
次日晌午,萧晚叙与路班主邀了柳苓和程衣到前厅。路班主当着萧晚叙的面,将那纸泛黄的卖身契递到了柳苓手中,指尖捏着纸角,终究是舍不得地松了手。
柳苓捏着那纸束缚了自己数年的卖身契,指节微微颤抖,眼底瞬间漫上湿意,泪珠滚落在纸页上,晕开了墨迹。她走到烛台旁,小心翼翼将卖身契凑到烛火上,看着火苗舔舐纸角,一点点将其燃成灰烬,直至最后一点火星熄灭,才转过身,对着萧晚叙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哽咽着道:“谢先生怜惜,柳苓…… 柳苓无以为报。”
“不必谢我,这是你应得的。” 萧晚叙抬手轻轻扶起她,温声安慰,指尖轻拍她的脊背,压下她的激动,“路班主已拟好新的合作合约,你且仔细听听,若有不妥之处,尽管提出,不必迁就。”
程衣站在柳苓身侧,素来沉静的眉眼间也染了几分暖意,见路班主拿出合约,便上前一步接过,逐字逐句细细翻看,生怕漏了半分不公条款。萧晚叙也接过一份,目光扫过每一条款,确认柳苓的选角权、酬劳权、人身安全保障等均一一列明,且无任何霸王条款,才微微颔首。
柳苓定了定神,看完合约后在二人的点头示意下接过笔,于合约末尾郑重落下自己的名字。墨痕落在宣纸上,力透纸背,仿佛刻下了新生的印记。
放下笔的那一刻,柳苓望着纸上自己的名字,心头百感交集,有迷茫,有庆幸,更多的却是难以按捺的兴奋。一股从未有过的野心,在她心底悄然生根发芽,她要借着这份自由,练出一支属于自己的戏班子,一支没有恶意捉弄、没有肆意凌辱、人人平等、皆凭本事立身的戏班子。
程衣见她眼底的光,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柳苓抬眼看向程衣,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皆是对未来的期许。而萧晚叙看着这一幕,唇角也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悄然退到了一旁,将舞台,彻底交还给了柳苓自己。
路班主将签好的契书轻轻折拢,指尖压平纸页边缘,面上装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温和模样,对着柳苓与萧晚叙颔首:“既已落笔,往后便按合约行事,柳姑娘尽管放心。”
话音刚落,他眼角余光不着痕迹地扫过立在角落的程衣,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自得,转瞬便掩入平和。程衣的卖身契,还牢牢锁在他的暗箱里,这便是他留的后手。
方才妥协归妥协,他岂会真的毫无防备,日后即便柳苓羽翼丰满、敢违逆毁约,他也有法子拿捏。只需将程衣的身契摆出来,再添油加醋哭诉一番,指责柳苓罔顾师徒情分,得了自由便抛下授业师傅,任他自生自灭,便能将“忘恩负义”的帽子死死扣在她头上。戏坛最看重名声气节,这般一来,柳苓纵有天大本事,也难再立足。
程衣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垂眸掩去眼底的沉色,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始终未发一言,只安静立在原地,仿佛未曾洞悉这暗藏的算计。而柳苓正沉浸在新生的喜悦中,萧晚叙亦含笑望着她,无人留意到路班主那转瞬即逝的算计,以及程衣眼底的欣慰与隐秘的落寞。
第126章 番外五:落幕[番外]
有了权力之后,柳苓始终不曾忘记程衣说过的“戏曲本就该藏着人间百态,女子的模样,理当由女子自己演”,不再只守着沁梅榭的戏台,常于市井间留意,寻那些眼中藏着对戏曲热爱、骨子里带着韧劲的女孩,花了极大的心力将她们接至院中,与程衣一同教导。从身段念白到角色揣摩,从浅吟低唱到水袖翩跹,一如最初程衣待她那般,倾囊相授,耐心指引。
柳苓要的,从不是自己一人站在戏台中央,而是让更多女子,能握住属于自己的水袖。她要将属于女性的角色,一一在戏台上拾掇起来,让那些性格各异、鲜活生动的女子,不只活在《东方》里,更活在每一出戏文里,活在戏台的光影中,活在所有看戏人的心底。
冬日寒冷的院落中,柳苓带着几个女孩在屋内练着身段,程衣坐在一旁,眉眼温和地看着屋子中央的几人,弦乐声轻扬,水袖翻飞,一抹抹倩影在阳光下舒展,成了沁梅榭最温柔的风景,也成了这座城中,最动人的新生。
只是有人欢喜,便有人怨怼,沁梅榭的后台,从来都藏着这样的偏狭与不甘。那些素来不屑扮旦角、打心底瞧不上女子登台的男角们,见柳苓领着一众女孩占了戏台,心底的怨怼与不甘便日日翻涌。他们瞧着柳苓如今的风光,瞧着那些小丫头跟着学戏登台,满心都是不服,却终究不敢明面生事。
如今柳苓是路班主捧在手心的摇钱树,戏迷追捧者众,早已是沁梅榭独一份的招牌,便是她护着的那些学戏的小丫头,旁人也不敢轻易刁难。
这般憋屈,终究只能化作后台角落的阴恻恻私语。他们常凑在一处,面色阴翳地压低声音怨骂,瞥向柳苓师徒练戏的方向时,满眼都是恶意,却又怕被人听见,只敢匆匆扫过便迅速移开目光,末了也不过是狠狠啐一口,发几句牢骚,将所有的不满都咽进肚子里。
柳苓不是听不见这些闲话,只是每每撞见,便只眸光冷厉地扫过那些人,抬手将身后受了委屈的小丫头护在身侧。那些男角见她这般,便也只得讪讪收了话头,悻悻散开,终究是不敢与这如今在沁梅榭一手遮天的女花旦,硬碰硬。
萧府内院的暖阁中,温莹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捧着那本早已翻得边角微卷的《东方》,指尖轻摩挲着纸页上的字迹,目光落在书页上,却久久未曾移动。她已将这书看了数遍,可今日再翻,目光无意间扫过“女子亦有自己的心意,不必屈于人下”一句,忽而便想起近日萧晚叙的种种体谅,心底漾着说不清的暖意与怅然,思绪翻涌。
她的这个儿子,自上次外出归来后,性子竟柔和了许多,不复往日的冷淡。遇事也不再独断,反倒会温声唤她到跟前,教她凡事随心抉择,不必事事委屈自己、迎合旁人。
连带着萧泽源,也被晚叙这般模样影响,竟渐渐松了口,将书库的出入权交予了她。
温莹抬手拂过书页上的铅字,唇角不自觉牵起一抹浅淡的笑,眸底却浸着一丝湿意。
这世间的改变,竟从一本戏文、一个孩子的心意,悄悄落在了这深宅大院里。
第127章 制炉
“今日光是买柴,就花了这么些银子?”刘志皱着眉,指尖在账册那串扎眼的数字上轻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敢置信,抬眼看向身前负责采买的伙计。
伙计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声音压得低低的:“可不是嘛!眼下天寒,取暖要烧柴,后厨一日三餐更离不了,偏那镇上的财主把周边山林都圈了,不许旁人乱砍,咱们只能去十几里外的山坳挑柴,贩子们趁机抬价,我也没法子啊。”
刘志听罢,将账册重重合上,纸页相擦发出一声轻响,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捏着银锭数得分明,递到伙计面前:“这次的账先结你,我去沈大哥家里一趟,把这事说清楚。”
“好嘞,多谢刘管事。”伙计接过银子,指尖捻着银锭反复核对,躬身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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