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期将尽_御书屋 - 第60章
【偶遇银海听潮居的蔺老板!】
这标题几乎让许觅心脏骤停,她深吸一口气点进去看,那人放了张抓拍的照片,有些模糊,但完全可以分辨出就是蔺洱,她穿着短袖、戴着帽子站在地铁的角落——【蓉城地铁三号线,蔺老板是来旅游的吗?不知道她要去哪】
许觅当即去查云城飞蓉城的机票,现在是晚上九点,凌晨还有一趟航班,没有犹豫,没有等到明天,没有收拾行李,顾不上生理期来临前身体的不适,思念是惩罚,亦是一种养分,让她感受到自己对蔺洱的感情到底多么的汹涌,自己的存在究竟多么鲜活。
人有时就是要不顾一切。
十点钟,她来到机场,零点三十分,她坐上飞往蓉城的最后一趟航班,凌晨四点,她降落在天府机场。
走出机场时天还是暗蓝色,太阳没有升起,一切都还在休眠。许觅精神很亢奋,丝毫没有睡意,只是太阳xue在凸凸地跳叫嚣着身体的强撑和疲惫。她打车,在天空破晓之前迎着昏沉的凉风开往市区。
她没有定酒店,没有带行李,除了她自己什么也没带来。她把下车点设定在照片里的地铁站。她想,或许这里离蔺洱的住所会比较近,蔺洱会更方便,也更愿意出来见她。
天刚蒙蒙亮,地铁刚刚开始运行,蔺洱大概率也还没有醒,不想让她觉得是打扰,所以要等她睡醒,需要做一些心理准备,所以需要时间。
许觅坐在地铁口边上的长椅上等待,等待和积攒勇气的过程是那么的漫长又短促,仿佛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几个心脏发悸的瞬间,天亮了,早餐陆陆续续出摊,上班族陆陆续续进出地铁开始一天的忙碌,天空愈发明亮,晨光照在她身上,数不清的行人从她身旁经过。
蔺洱很少睡懒觉,除非和她做到很晚,除非又和她腻歪在一起。八点钟已经差不多了对吗?
八点钟已经差不多了。许觅办了一张新的没有被蔺洱拉黑的电话卡,插在一部新手机里,输入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拨打后放到耳边。
“嘟——嘟——嘟——”
等待的铃声被她鼓动的心跳压着几乎听不到,她大脑空白,冒不出任何念头,纯粹地等待,焦虑地等待。
手心冒冷汗,无意识地发着颤,完全感受不到夏的炎热。
记不清过了多久,空白忽然被一阵接通后的嘈杂声打断,她忽然间听不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了。
“……喂?”
她听见自己干涩沙哑的声音,有些不像她,但这不重要,她压抑着颤抖的呼吸,呼唤对方的名字:“蔺洱……”
那边没有说话。
“我来蓉城了,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第54章 绝望
绝望:“你不应该再来打扰我。”
蔺洱左手举着手机,扭头望向右边的窗外。
车在高速上疾驰,奔走在苍凉陡峭的高山之间,蓉城所有的一切都被甩在了车速后面很远。
她不知道许觅是怎么知道她在蓉城的,不知道许觅为什么要来蓉城,不知道许觅为什么要和她见面,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一切,但她已经驶离蓉城一个多小时了。
她陷入一股无法描述的感受里,难以消化,许觅开口又唤了一遍她的名字她才找回了意识,窗外的山依然在倒退,车没有停下,也无法停下。
“我已经不在蓉城了。”她平静地开口回答。
许觅赶忙问:“你在哪里?”
在哪里。
蔺洱抿住唇沉默。
她想,许觅是不是忘了什么?
她们早已不是从前的关系,不是所有问题蔺洱都有义务回答她,不是什么事情她都有知情权了。
在哪里是她的自由,而作为一个把她甩掉的前任,这样忽然的、莫名其妙的问题是一种很让人恼火的冒犯。
蔺洱的沉默让许觅很快意识到这一点,她的声音弱了些,带上了一些迷惘和怯意,“那……你还回来吗?”
回哪里?
如果许觅指的是蓉城,蔺洱下山后的确要回去从那离开,但她不想告诉许觅。
她冷冷地告诉她:“不去蓉城了。”
顿时,许觅感受到了她的遥远,一股恐慌感袭来,她赶忙将请求又说了一遍:“我想和你见一面。”
见一面?
怎么了?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忽然那么着急地想要见面?是发生了了不得的什么事吗?或者她又有什么事情是迫不及待想要从她这里了解的?
她总是充满了目的性,她来到银海,她对她做的一切都有理由,问的每一个问题都有原因,但所做的一切仅仅是为了她自己而已,别人的感受对她来说重要吗?
想到这些,想起那天的阴影,想起她的残忍,蔺洱的心一冷:“你有事?”
许觅说:“我有话想和你说。”
蔺洱的冷意丝毫不减:“什么话?”
许觅有些无措,她不知道从哪里说才好,有些情感电话里是无法表达的,她太害怕词不达意了,她太害怕一不小心又将事情搞砸,她想见她,只有蔺洱在她面前她才能安心。
“我想当面和你说。”
“……可以吗?”
蔺洱第一次觉得许觅是一个很糟糕的人。
蔺洱其实可以理解的,她可以理解许觅的痛苦,可以理解她知道一切后一走了之,没有了理由,她该怎么继续呆在一个不爱的人的身边?
可为什么又忽然冒出来说要见一面?为什么抛弃她之后没有彻底消失还要扰乱她艰难寻来的那么一点平静,还那么的理直气壮?就一定要见一面吗?
就像那时,她知道蔺洱很早就开始喜欢她,知道蔺洱还会继续喜欢她,所以蔺洱一定会一步步顺着她想要的方向走,一定会满足她的索求,替她弥补她的愧疚。
那为什么还要听她的表白呢?为什么当时还要做出一副感动的样子?醉酒那晚蔺洱吐露心声的时候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会不会在心里嘲笑她?
她是不是觉得只要她说只要她想,蔺洱这个喜欢她的傻子就依然会接受她的一切?
蔺洱忽然不想对她那么有耐心了。许觅其实只在乎她自己,所以无论她想说什么想问什么,要解决的都是她自己的问题。
她想化解自己的痛苦,而消耗的折磨的却是蔺洱。
蔺洱应该明白这个道理——许觅不爱你,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你。
思及此,蔺洱满心的失望和冷漠,满载着被抛弃被欺骗又被打扰的怨恨对电话那头说:“我不太想见你。”
“许觅,你不应该再来打扰我。”
“……”
电话挂断了,在许觅愣着发不出声音的不知道几秒后。
她的手缓缓往下移,手机砸在了椅子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她恍惚地望着这座城,觉得自己好似被放逐在此。
眼前这座城市是那么的冰冷陌生且毫无意义,一阵沉沉的绝望感从脚底传来,好似要将她拉入深渊。
***
“跟谁打电话呢?”
坐在蔺洱身旁的乔宁目睹了她表情从怔愣到难过再到冰冷的整个过程。
说实话,她跟蔺洱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还没见过她跟谁说过这样的重话。
不太想再见你?你不应该再来打扰我?真没想到这样的话也能从她口中说出来。看来,那个叫许觅的人就是她的前任啊。前任,应该这么说吗?如果是的话分手应该闹得很凶吧?
蔺洱摁灭手机,望着窗外荒凉的山景,深深吸着气,一声不坑。
“她说什么了?让你这么生气?”
乔宁其实并不是一个八卦的人,只是对蔺洱这个人和她的过往充满了好奇。
她走过那么多地方,见过那么多人,却第一次见蔺洱这样的人,很干净,很和煦,很周全,又很悲伤,充满了未知和疏离。这是一种很独特的气质,她的气质和她戴假肢的腿对她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让她想知道她爱过谁,也想知道谁爱她,想知道她会怎样爱一个人,想探寻她温和又疏离外面下的内心究竟会不会翻涌。
看来是会翻涌的。
到底是什么样的伤害,才让她说出了“不要打扰”这样的重话?
可蔺洱却没有心情理会她,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象头也不回,乔宁透过玻璃的反光隐约看到了她紧皱的眉头,还有那强忍的,不解的,无法释怀的表情。
于是,乔宁目睹了她表情从怔愣到难过再到冰冷,然后又到难过、越来越难过的整个过程。
乔宁眨了眨眼睛,心想,要多少座雪山才能结束这一切?
许觅低着头,在那张长椅上坐了很久。时间一点点流逝,阳光越来越炙热,蓉城七月室外的温度高达三十七八,她却感觉不到一丁点儿热意,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她有些无措,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这座没有蔺洱的城市,一切都失去了意义。要马上走吗?她抬起手,用手机看返航的机票,随后又放弃了,她好像还有点不甘心,不甘心什么?不甘心又能怎么做?这座城市没有蔺洱,她来晚了,来早了又能怎么样呢?对蔺洱来说她甚至不该来。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