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期将尽_御书屋 - 第10章
许觅呼吸一重,瞥开了视线。
半降着车窗吹傍晚的风,蔺洱开车很稳,她们离太阳降落的海平线越来越远。
大海在南边,火锅店在北城区,但银海太小了,跨越南北也就十几分钟的车程。蔺洱把她们放在火锅店门口让她们进去先点餐,自己去找地方停车。
等找到停车位,餐已经点好了。
谢嘉宁和蔺洱一起吃过几次火锅,知道她爱吃什么,该点的都点了。蔺洱去打了份调料,餐桌靠墙,一侧摆着餐车,只有前后摆着两个长椅,她顿了一会,选择坐在许觅身侧。
许觅已然打好了调料,很清淡,一点香油酱油,一点香菜。
“蔺姐许姐,你们要喝奶茶吗?我有券。”坐在她们对面的谢嘉宁晃了晃手机。
许觅:“不用。”
蔺洱:“一杯柠檬茶吧,正常冰三分糖。”
“好嘞。”
锅底和菜都上得很快,一碗鲜鸭血直接冷锅下在了辣锅里,香味浓郁得让人饥肠辘辘。还没沸腾,谢嘉宁已经在迫不及待地戳着米饭了。
记着许觅不吃辣锅,凡是下菜蔺洱都会问她要不要,帮她下一点到番茄锅里,她发现许觅不吃内脏,但是爱吃毛肚和牛舌,而且很爱吃米饭,每一口菜必须要和米饭一起送进嘴里。
注意到她吃饭总用手扶着头发,蔺洱去前台找服务员拿了一根发绳,回来时许觅刚戴上手套要吃蹄花,蔺洱迟疑了片刻说:“我帮你吧,头发绑起来会更方便一点。”
说完,蔺洱已经站到了她身后,直到蔺洱捧起她的头发,许觅才反应过来蔺洱刚才去拿发绳了。
许觅没有抗拒。
蔺洱动作轻巧,帮许觅绑了一个低马尾,让她看起来更温柔了一些。
不用再时不时撩一下长发,等蔺洱坐回身边,为了向她表示感谢,许觅用公筷帮她从辣锅里捞出一只蹄花放进她的油碟里,不看着她说:“这个很嫩。”
蔺洱笑了笑,说谢谢。
“许姐,怎么样,好吃吧?”
这家火锅店是谢嘉宁发现的,刚吃到的时候惊为天人,把它介绍给了周围的所有熟人,无一例外都说好吃,她非常有成就感,可是非常乐意听到认可。
“好吃。”许觅咽下嘴里的虾滑后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她看起来很有食欲,谢嘉宁得意:“我就说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火锅店是她家亲戚开的。蔺洱也笑,“多吃点,还想吃牛舌的话可以再加一份。”
蔺洱注意到她爱吃牛舌了,许觅暗暗地想,应了一声。
蔺洱随即拿出手机扫码加菜,谢嘉宁:“再加一碗鸭血!”
“许姐,你不吃辣锅真的太可惜了,你要是尝一下辣锅一定会更惊艳。”越吃越香,分享欲十足的谢嘉宁已经不满足于让她只吃番茄锅了,“你尝一下嘛,没多辣的。”
许觅摇头拒绝,谢嘉宁:“要不就尝一块鸭血好不好?你不吃我真的替你后悔一辈子,火锅鸭血全国你找不到比这儿更好吃的了。”
“就一小口好不好?尝了你一定会爱上的……”
好像许觅不吃饿死的是她,架不住谢嘉宁一直恳求催促,许觅也稍稍冒出了一些好奇心,捞起一块鸭血放进自己清淡的油碟里,清汤寡水瞬间浮满了辣油。
“其实还是有一点辣的,要是吃不了就吐掉。”蔺洱提醒她。许觅低头咬了一半,很快吞下去。
刚入口的时候还好,感觉不到什么,确实很香很好吃,东西吞下去以后辣味才开始复苏,逐渐变得强烈,许觅蹙起眉,难以忍受地张唇喘息。
对上她痛苦的目光,蔺洱顿时心揪了起来,下意识地递出自己的柠檬茶,“这个可以解辣——”
说完她就后悔了。
她分明知道许觅有洁癖,她从来不会吃别人吃过的东西,从前就算是和她走得最近的朋友她也会拒绝,她们夹锅里的菜一直都是用公筷,她怎么会接受自己喝过的吸管?
蔺洱不想让她尴尬,想着事情如何补救,想叫服务员上立刻上一杯新的冰饮,可下一秒,一只手抓在了她的手背上。
许觅连同她的手一起握住了杯身,低头含住吸管一下子吸了两大口,缓了缓,又喝了一大口。
口腔里的辣意这才被压下去一些,许觅退开时抬眼,对上蔺洱悸然的目光。
许觅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她知道自己有多理性,绝不可能因为太辣就随便去乱喝别人的东西。
因此,她分明地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
第11章 残肢痛感
残肢痛感:她说她有喜欢的人
眼睛被辣出了一些泪花,她缓缓松开手,“好吃,但是太辣了。”
然后,她把盛着那剩下半块鸭血的油碟往蔺洱那推了推,“你帮我吃掉。”
她没看蔺洱的眼睛,这就像是对蔺洱给她喝喝过的水的小小报复。
说完许觅便让她起身个自己让路,她要去打份新的没有被辣油“污染”过的调料。
等她打完新的调料回来,那块躺在辣油碟里的半块鸭血已经被吃掉了。
蔺洱再一次起身让她坐进里面,谁也不说,可她们都知道她们之间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坐在对面目睹了这一幕的谢嘉宁很难不注意到什么。
且不说她第六感觉很准,她认识蔺姐这么些年,多少还是了解她的。
蔺洱这个人虽然对所有人都好,但里子一直有一套自己的准则,身为女同性恋和女人相处的时候很会注意分寸,谢嘉宁从没见过她跟谁喝过同一杯饮料,吃过谁吃剩的东西,或者让谁吃过她吃剩的东西。
许觅某种意义上来说跟她是同类人,居然也……
她们不会……
嘉宁被自己大胆的猜测给吓了一跳,不敢说话。
因为这些发现,火锅的后半段她沉默了很多,除了吃,多把注意用在观察两人的一举一动。
她们坐在一起,肩膀不远不近地隔着一段距离,不怎么看对方,行为举止也没多暧昧,最多就在锅里的菜烫熟以后蔺洱捞出一些给她——当然这也没少了谢嘉宁。
明明一切很正常,但从那一遭之后,谢嘉宁就是觉得她们之间很微妙,感觉她们两个人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心系彼此,但谁也不说。
饭饱,那杯柠檬茶也已经见底,被留在了狼藉的餐桌上。
蔺洱开车,先送谢嘉宁回家,然后送许觅回民宿。
许觅依旧坐副驾,依旧是来时的那首歌,车窗半降,她对着窗外闭目养神。太安静,以至于蔺洱以为她睡着了,调低音乐的音量,把车开得更稳了。
许觅注意到了这些细节,不动声色地继续闭着眼。十几分钟后回到民宿,车停下,她依然不动,直到身旁的蔺洱解开安全带,拍了拍她的肩膀,用尽量不惊扰她的语调:“到了。”
许觅这才睁开眼,抬头看她。
谢嘉宁早已经离开了,车上只剩下她们两个。许觅眉眼间染着朦胧的惺忪,带着刚睡醒时的懵懂。
从没见过这样柔软的对人不设防备的她,蔺洱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她们也很少离得这么近,近到就算光线昏暗许觅也看得清蔺洱脸上的细节,眉毛大概从来也不修,有些杂乱,但更贴合她的自然;眼睛为什么总有一股深情感,垂下的睫毛形状像扇子,鼻梁挺拔,鼻梁中间微微突出的那块骨头上有一颗小的黑痣,唇是健康的红润。
许觅将视线定格在她饱满的唇瓣上,她莫名地想到不久前在火锅店,她含了她含过的吸管,这意味着她已经尝过了和含住她的唇会尝到的一样的东西。
许觅被自己的念头惊了一下。
蔺洱也被她的目光看得不自然,撑在扶手箱上的手不自觉收紧。
许觅抬起手,她自己也不知道在半空中停顿的那半秒是因为什么——她的手扶在了安全带卡扣上,蔺洱也退开了身体。
车外顺畅的空气吹散了车里带出来的气息,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到了院里,蔺洱被人叫住融入了人群,许觅回到她的房间。
谢嘉宁感觉得很对,她们两个人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心系彼此,但谁也不说。就像许觅睡前一直都捧着手机,但没给蔺洱发晚安,尽管“晚安”这两个字在她们之间已经发生过算不上突兀了。
蔺洱也是一样,克制地止步于那句有理可查的“午安”上。
在院子里坐了一会,蔺洱见到了陈问喜。
不是周末,蔺洱以为陈问喜是来找许觅的,告诉她许觅已经吃过晚饭回房间休息了,大概不会再下来。陈问喜摇摇头,说自己只是来拿前两天落在前台的蓝牙耳机。
年轻人藏不住事,陈问喜当即就和蔺洱说了:“蔺姐,我没戏了。”
“怎么了?”
“许姐是不会喜欢我的。”
蔺洱抿唇,可以想象到是许觅对她的过分冷淡使得她放弃,但不知道如何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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