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令_御书屋 - 第4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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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想道当世之大儒,侍奉四朝天子,几度拜相之人,竟会这般年轻。”她们惊叹张景初的样貌与年岁。
    “不光是年轻,相公还生得好样貌。”
    “听说张相公十几岁就高中一甲,二十多岁就进入了中书省,不到三十岁拜相,而立之年已是百官之首。”
    “今上入主长安,仍然任命相公为中书令,总领全国之政。”
    在那些刚刚登科的进士眼中,张景初的仕途之路,无不令他们羡慕。
    在这般年纪就已位极人臣,并深得几代君王的信任,这样的成绩,足以青史留名。
    安静片刻后,吏部尚书与礼部尚书走上前,向下宣布开宴。
    “开宴!”
    开宴的消息从前楼传进后厨,此时各个酒楼的后厨,菜香混合着酒香,溢满了整座院子。
    “上菜咯。”上菜的小厮将后厨提前准备好的菜肴端上桌。
    “水晶糕。”前三道为开胃的小食,“蜜汁藕。”
    “杏仁茶。”
    半刻钟后,小厮们将主菜一一端上,“金玉羹。”
    “祝各位官人,金玉满堂。”
    以羊肉与鲈鱼同煮的羹汤,鲜香之味顿时溢满整个酒楼。
    主楼之上,吏部特意将几位宰相的座次安排在了主位。
    “此番科举能够如此顺利,礼部与吏部,功不可没。”张景初举起酒杯,向两边的座次开口道。
    两部官吏纷纷举杯起身,“为了陛下为了国朝,这都是下官们,应该做的。”礼部尚书率先答话,吏部尚书紧跟而上,“为朝廷选才,是吏部职责所在。”
    “右相为陛下与朝廷终日操劳,宵衣旰食,我等又岂敢懈怠。”
    “来,”张景初举杯向所有人,包括楼下远观的进士们,“举杯共饮。”
    “为陛下贺,为大昭贺。”
    “为陛下贺,为大昭贺!”楼下的新科进士们纷纷举杯齐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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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宫·紫宸殿——
    午后时分,一匹快马飞奔进宫城,“驾!”
    内侍省都都知孙德明快步踏入紫宸殿内。
    “县主。”孙德明先是向陪在皇帝身侧的萧烨叉手行礼。
    晋阳长公主下葬之后,萧烨便入了宫,李绾破格将其封为长安县主,并带在身侧亲自教导。
    “出什么事了?”出来的是萧烨,这个不满六岁,因丧母而被迫成长的孩子,眼中的天真逐渐淡去,“陛下刚睡下。”
    “今日午时,有司奉诏,于曲江池畔举行闻喜宴,宴会进行到一半却突然发生了火灾,”孙德明急切的说道,“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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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貌美的小张(也差不多四十了)
    第418章 千秋岁(四十三)
    千秋岁(四十三):胜者为王
    萧烨虽年幼,但听到孙德明的奏禀,也明白事态的严重,于是当即折返紫宸殿,向李绾汇报了此事,“姨母。”
    准备小憩的李绾,因思绪不宁而不曾入眠,她从榻上坐起,“走水了?”
    李绾皱着眉头看向萧烨与她身后的孙德明,但眼里却没有丝毫的惊慌,“曲江吗。”
    “是。”孙德明叉手回道,“京兆府派人来报,街道司与城防营已经去救火了,还有负责巡视曲江的曲江囿令,也派了护河的船只救援。”
    “但火势太大,那漫天的烟雾从楼里不断冒出,即使是水枪,也不能尽灭,人力实在是难以控制。”孙德明低头道。
    “后续呢?”李绾又问道。
    “三衙已经组织人手在疏散百姓了。”孙德明回道,“幸而陛下圣明,提前安排了控鹤司进场维持秩序,张右相与那些新科进士在控鹤司的保护下应当是无恙的。”
    “那么,着火的原因?”李绾忽然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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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江——
    至晌午时分,闻喜宴已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无论是官吏还是新科进士们都喝了不少酒,有些酒量不好的人,已经喝醉趴在了桌案上胡言乱语,“诸君,与我在痛饮三大碗。”
    “令公…”朦胧的视线望向那座高耸的主楼,“乃我辈楷模。”
    曲江池上还有教坊司的舞姬与乐师正在进行演奏。
    正当大家一边喝酒一边欣赏歌舞时,十三座酒楼竟不约而同的同时起了火。
    “走水了!”
    浓烟很快就席卷宴席,不少人因无法忍受这呛鼻的烟雾,争相跳进池水中。
    但池水寒冷,一些贵族子弟根本不会水,于是只得拼命挣扎与扑腾,“救...”
    “救命。”
    两岸的百姓更是在慌乱中发生了踩踏,场面一度失控,瞬间乱作一团。
    其中火势最大的是省台官吏们及萧氏皇族所在的主楼。
    而张景初就在楼上,那火是从楼下的楼梯烧上来的。
    “楼梯烧断了,下不去了。”
    在宴会开始前,吏部与礼部的官员便事先对各楼进行了严格审查,便也清晰路线,于是有人指挥道:“飞廊,可以走飞廊下去。”
    一些官吏便亡命奔逃,只剩少部分知道张景初有腿疾的,于是相互照应。
    “右相,走这里。”礼部司郎中冯可,与礼部其他两名员外郎护在了张景初身侧。
    “这些人,着火了比谁都跑得快哈。”元济口直心快的看着那些逃命之人的背影调侃道。
    “请跟下官来。”冯可带着几个同僚,撕下楼内的帘子,而后用汤汁茶水将其打湿,走在最前方,将那些冒上来的烟雾挥散。
    元济与杨婧于是扶起张景初,跟着他们往飞廊的方向撤离。
    但等走到飞廊时,发现廊桥上也都是火,还有人因此掉下去,葬身火海,“走不通了,这可如何是好。”
    “右相,桥也烧断了。”冯可与众人退了回来。
    张景初向外看了一眼,曲江变成了火海,被烟雾笼罩,什么也看不清了,她红着眼望向身边的官吏们,“什么样的私心,能使人做出这样的事来呢。”
    “我真的不敢相信。”张景初满眼的失望。
    “右相,您在说什么?”礼部侍郎与其它几个高官都望着张景初,满眼不解。
    “走吧。”张景初闭眼道。
    随着话音落下,那些跟在后面逃命,本是负责上菜的小厮们,忽然拿出了绳索。
    “趁火还未将楼烧塌,请跟我们来。”她们将绳索绑在柱子上,随着哨声响起,烟雾里忽然有船只的身影。
    元济于是走到栏杆前,向楼外招呼,而那被勒令只能停在闻喜宴外观望的画舫也缓缓驶向酒楼。
    而那满是浓烟的火海,在街道司拿着水枪来救火时,却发现烧着的并不是楼体,而是一些打湿的干柴,以浓烟冒充大火。
    而那些原先要纵火之人,已经被控鹤司暗中制住,关在了地窖中,“老实点!”
    真正烧着的,只有主持此次宴会的高官们所在的主楼,因为纵火的,是官。
    “母亲。”随着元济招手,画舫靠近主楼,在停稳后放下木桥,用绳索捆住。
    众人相继被解救,进入了画舫中,“没事吧。”福昌县主拉着杨婧,上下打量。
    “母亲,我没事。”杨婧回道。
    “娘,还有我呢。”元济在一旁道。
    “你打小就命大,我才不担心你呢。”福昌县主道。
    “多谢县主。”张景初撑着手杖,向福昌县主谢道。
    “你们没事就好。”
    官吏们惊魂未定,但控鹤司的刀,却已经拔出,将他们逼围在一处。
    “什么意思?”礼部侍郎看着张景初,“右相?”
    “什么意思,当然是纵火之人,就在你们当中。”元济看着众人说道。
    “昨日吏部还派了人,专门来查验。”控鹤司都虞候孙昀也开口道,“今日便这么巧的着了火。”
    “刘昌!”吏部尚书岑衷大声呵斥道,并将身侧的吏部侍郎刘昌一脚踹倒在地,“你竟敢火烧闻喜宴。”
    刘昌扑倒在地,震惊的看着岑衷,“我?”
    “右相,此人先前就曾向下官私下抱怨过女主政有违祖宗之法,并扬言右相是在助纣为虐。”岑衷向张景初揭发道,“没有想到他竟如此狼子野心,暗中派人纵火,想要刺杀右相与这些新科进士们。”
    刘昌对上司的突然指控很是生气,“我虽然是说过那些话,可是纵火的事...”
    “右相,此逆贼该除。”岑衷打断了刘昌的话。
    “岑尚书,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演戏吗”张景初不但没有看刘昌一眼,反而向岑衷问道。
    张景初的问话,让岑衷身子一僵,而后他仰头大笑,紧接着便从袖子里抽出匕首,随手拉住一人,将匕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怪不得从起火到现在,你一直都是云淡风轻的样子。”
    “岑衷,你要干什么?”礼部尚书惊恐道,锋利的匕首就抵在他的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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