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令_御书屋 - 第397章
“此阉贼乃赵国第一祸,留他不得。”李宏归恼羞成怒,“恕臣不能从了。”于是命手下甲士斩杀石蒙。
“不要。”军士同时上前,王容劝阻不得。
“李宏归,你不得好死!”石蒙向账外逃去,却被李宏归手下追上,一刀斩下了头颅。
李宏归将石蒙的头颅丢至王容跟前,“请大王立即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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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恒州——
天复十年三月,王容在忧惧中被迫回到恒州治地的赵王宫,回宫之后迅速派手下部将张文礼率军包围了李宏归的府邸,血洗一夜,将李氏一族尽数诛杀,灭门之后,王容依旧不放心,于是又下令围其部将府邸,牵连甚广。
李宏归手下亲军士卒闻讯,恐慌不已,早有异心的张文礼遂趁机策动兵变,暗中与李宏归麾下通信,特意留他们生路,教唆谋反。
害怕受李宏归牵连,为赵王清算的亲军士卒们,于是密谋商议反叛,连夜翻进赵王宫,发动兵变,火烧宫城,将王容头颅斩下。
兵变成功后,众将士至张文礼的府邸,请求张文礼统率诸军,“王容已被斩杀,请张将军主持大局。”
张文礼跪坐在府中,手中正擦拭着一把横刀,“你们既已斩杀王容,那便一不做二不休。”
次日,张文礼派军抓捕赵国宗室,诛灭王氏全族,并自称成德节度留后,遣使向燕王李绾请命,并隐瞒成德镇反叛的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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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国·魏州——
“宣赵使入见。”
“赵国使臣,拜见燕王。”使者入账叩拜道。
“成德镇何事?”李绾问道。
使者于是奉上张文礼的上表,“赵王携群臣出游,大将李宏归于归途中谋反,斩杀了赵王的宠臣石蒙,以此相要挟,赵王回宫后,下令诛杀李宏归,命张将军率军包围了李宏归的府邸,诛杀了李氏全族。”
“但李宏归部下亲军因恐惧赵王清算,发生兵变,并趁夜闯入赵王宫中,将赵王极其姬妾残害。”
“现在叛乱已经被张文礼将军平定,还请大王定夺。”使臣叩拜道。
李绾看着张存礼的上表,方知成德镇发生了变节,且是在短短一夜之间,赵国宗室全部被屠戮殆尽。
“王容死了?”李绾看着杨婧,眼里充满了震惊。
而后便是一阵叹息,“王容侍燕还算忠心,对其追封吧,以国礼厚葬。”
“张文礼平乱有功。”李绾又道,“就让他接替王容,担任节度使。”
使者听到答复,高兴的大拜道:“拜谢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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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任命的张文礼大喜,便也以赵王自居,修建自己的行宫,他不似王容那般愿意臣服燕王李绾,但又因恐惧燕国的势力,于是暗中通吴。
然而没过多久,燕王李绾便在张文礼因诡计得逞而沾沾自喜时,派大军围困成德,以张文礼谋反之罪下令诛杀。
是年八月,燕国命大将阎琼为北面招讨使,以先锋大将,相州刺史史建唐为前锋马军都将率大军围剿张文礼,其中一同出兵的还有赵国的旧将符习。
“张文礼谋同李宏归旧部弑君作乱,奉燕王命剿灭叛贼。”
燕王李绾将张文礼谋乱,策动兵变,弑君篡位之事散布于赵国各州,引起了赵国边将的不满,于是纷纷归附燕国,合立剿灭张文礼。
“阿爷。”张文礼的长子张瑾匆匆踏入父亲的屋内,“燕军派大将阎琼及史建唐围攻恒州,大军已到赵州。”
“一同围攻的还有...符习将军。”
“什么?”张文礼本就因病患而卧榻,听到燕军大军来攻,便吓得瞪直了双眼,他一把握住了自己的儿子,“燕...”
“您说什么?”张瑾没有听清楚父亲的话,于是俯下身。
“降...”
“父亲,您说什么?”张瑾已然听到父亲的话,但他却忽然冷下脸色,阴沉的说道:“父亲放心,契丹三十万大军即将南下,恒州在儿的手中,绝不会失手。”
张文礼听到儿子的话,忽然攥紧了他的衣襟,“你...”
张瑾于是伸手死死搂住父亲,片刻后,他松开手,发现父亲已经死在了自己的怀中。
而他的眼里却丝毫没有悲伤,他将父亲扶回床榻,并盖上被褥,“在燕王眼里,您早就是一个不忠不义的叛将,即使是投降,也不会放过我们。”
“他们屯兵赵地,便是早有准备,横竖都是死,不如拼死一战。”说罢张瑾起身,他已提前召集城中所有将领,赵国最精锐的成德军也已于城内整装待命,“儿已去信契丹,契丹大军不日将要南下,我倒要看看这个燕王,要如何解决这同时来的内忧与外患。”
“赵国的将士们。”随后,张瑾出府宣布了父亲的死讯,并接过了赵国的兵权,关闭了恒州所有城门,“燕王构陷我父,意在谋夺赵国。”
“大王也是死于燕国的阴谋中,其目的就是为了吞并我们。”
“如今幽州与魏博相继落入了燕王的手中,成德镇绝不可再为燕军所得。”
“还请诸将与我同守城池,以待援军抵达。”
张文礼死后,其子张瑾闭城坚守,既不出兵也不归降。
第369章 破阵子(一百二十三)
破阵子(一百二十三):受阻恒州
数日前,天复九年冬,魏州。
“长安来的密信?”庆功宴之后,本有些醉酒的李绾,听到是长安来的消息,便瞬间来了精神。
她起身接过杨婧递来的信,“谁送来的。”尽管已经猜到,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是功曹参军黄崇嘏黄参军。”杨婧回道,“她说是右相命人秘密送来的,右相在长安设立了进奏院,监察全国动向,黄崇嘏也是右相放在大王身侧的一个据点,负责接收情报。”
“进奏院这个事,我知道。”李绾一边拆封一边回道,“搞军情谍报,蛰伏潜藏,她最擅长了。”
“有了进奏院,便可不出长安也知天下事。”杨婧道。
随后便见密信中写了一行小字,提防成德兵变,“成德镇。”李绾挑起眉头。
继魏博与幽州之后,安稳已久的成德镇,似乎也蠢蠢欲动。
“七娘怎么看?”李绾问道。
“成德军节度使王容在燕吴之间反复,自称赵王,还曾助吴破燕,但随着燕国日益强盛,他们已然彻底倒向于燕,自从归顺大王之后,王容因害怕受到猜忌,于是沉溺于贪图享乐中,炼丹以求长生之道,又宠溺宦官,豢养男宠,经常出游不问政事,是个极聪明之人,此番与吴国对战,成德镇为表忠心也出力不小,从这些可以判断出来,王容大智若愚,其昏庸之举不过是为掩饰,如今我军全胜,灭吴近在咫尺,那王容断没有反叛的理由。”杨婧仔细揣摩道。
“我同你想的一样。”李绾点头道,“他敢亲自来见我并献城投降,胆识不错,也知道避其锋芒。”
“但是王容的部下就不一定了。”杨婧看着李绾又道,“成德军在王崇治下,也算是一支强劲的军队,武将需要依靠功勋来稳固地位,一旦君主懈怠开疆扩土,安稳现状,军功晋升的途径便也会断绝,国力日益消减,最终灭亡。”
君王因畏惧敌国强盛而成为附庸,又在强国之下不敢图治,国家便会慢性死亡。
“只怕他们会心有不甘,从而引发内乱。”杨婧说道,“据臣所知,王容这些年宠信了一个男宠宦官,名唤石蒙,石蒙与王容手下的大将李宏归因为争权,多有不和。”
“与幽州及魏博两镇的频繁易主不同,成德镇为王氏父子自治多年,难以撼动,我正愁继幽州与魏博之后要如何彻底收复成德镇呢。”李绾说道,“这倒是一个良机。”
“右相在密信中特意点出了张文礼这个人。”杨婧看着李绾提醒道,“此人本就是幽州叛将,数年前,大王借道进取幽州,张文礼便叛逃幽州原主,投靠了成德镇。”
“这样的人,没有忠义可言。”杨婧道。
“那么,这个张文礼有没有可能杀王容取而代之?”李绾问道,“想要彻底收复成德,王氏家族是一大难题啊。”
“孤又不能亲自动手。”李绾惆怅道。
“只要机会足够,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杨婧对视道。
“那就需要烦劳右相了,替我监视好成德镇的动向。”李绾思索了片刻说道,“你让黄崇嘏与接头的人回一封密函送往长安。”
“喏。”杨婧拱手道。
“但成德毕竟居河北之中,为防不测,大王还是要提前准备好。”杨婧看着李绾道。
“让阎琼率一支军队屯于赵国附近吧。”李绾吩咐道,“以防成德镇变节。”
“喏。”杨婧应道。
“切勿声张,成德镇的事,我们就装作不知道。”李绾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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