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令_御书屋 - 第310章
“原来大王所虑是为了这个。”杨婧这才明白李绾的初衷。
“他毕竟是我的舅舅。”李绾擦拭着手中的刀,“我没有办法做得太绝,可他若是逼我,我也可以不留情面。”
杨婧看着李绾,“大王变了许多。”做不到完全绝情的李绾,于是想到了令对方迫使自己绝情。
“是吗。”李绾道,“或许是跟那个人待久了,跟她学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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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东郡·蒲州——
面对萧承德的不认账与装傻,萧嘉宁忍着怒火,“伯父,朔方与河东本是一家,在这样的乱世中,伯父与燕王本可以相互倚靠...”
“太妃,已经到九原了吧。”萧承德打断了萧嘉宁的话,问着萧贵妃的消息。
萧嘉宁皱起眉头,“嗯,太妃已经被燕王接到了九原。”
“那就好。”萧承德道,“你说的粮草之事,我确实不知道,或许是官道那边出了什么差池,还未报到我这里来。”
“你也清楚,我是一个武将,河东的政务一向都是交给那群文官在处理。”萧承德又道,“我可以将他们传进来询问,你看如何?”
“那就有劳将军。”萧嘉宁起身拱手道。
半个时辰后,萧承德将府中的文官全部召进了大厅中。
官道与传译,还有各个关隘,在蒲州都有专门对接的官吏。
而面对河东最北方的那条官道,所负责的官吏将最近的消息与文书拿了出来,“主公。”
萧承德没有看,而是将之给了萧嘉宁,萧嘉宁在看的同时,负责的官吏便说道:“最北方的州郡多山,道路崎岖,而且很是荒凉,山上有不少草莽匪寇。”
“成德镇的粮草确实是运送进了河东郡。”官吏又道,“但却在山脚被截,尸骨无存,我们也分不清是谁干的。”
几个一同负责河东北地的官吏,振振有词的说道,仿佛是真的如此。
“贤侄,你看了,也问了,这些政务,平时都是姜尧在替我处理,所以我确实是不知道。”萧承德看着萧嘉宁说道。
“我与燕王的生母乃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兄妹。”萧承德又道,“我又怎会坑害我的亲外甥呢。”
萧嘉宁一时间竟也想不出话来反驳,她看着一脸平静的萧承德,“此事,我会回禀燕王。”
“如果属实,确实怨不得河东,但如果有作假,有人不顾情分,那么将来也休要怨燕王无情。”萧嘉宁最后撂下了一句狠话,“嘉宁先告辞了。”
“来人,送客。”萧承德笑眯眯道,待萧嘉宁被送走后,他瞬间冷下了脸。
“主公。”姜尧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他看着并没有采纳他建议的萧承德,“您此举,便是将河东推向了绝路,将来河东遇难,朔方必不会驰援。”
“燕王派遣萧嘉宁前来,便还是留了一线颜面。”姜尧又道,“希望作家事处理,过去便过去了。”
“但是主公...”姜尧很是无奈,“与朔方决裂,有什么好处呢。”
“与朔方修好,又有什么好处呢?”萧承德看着姜尧问道,“在乱世当中,谁不是各自为营。”
“与之修好,燕王会与河东共分天下吗?”萧承德又问道,“谁不是受利益驱使呢。”
“她看在太妃上固然会留情面。”萧承德道,“但也只是一时的,在利益之上,我太清楚我们萧家人了,还有他们李家。”
“我们现在囤积的粮草,已足够我们的军队几年之用。”萧承德又说道,“与其去倚靠其它力量,不如壮大自己。”
“你不吃别人,就会被别人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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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大明宫——
禁军护送着内侍省的宦官,将一个封锁着考题的匣子从宫中送出,一路护送到了皇城的礼部贡院。
张景初与另一考官对向而立,匣子就放在中间的桌案上,两枚合二为一的钥匙分别在她们的手中。
“张知贡,请。”另一考官将钥匙奉给张景初。
第288章 破阵子(四十二)
破阵子(四十二):李绾:“我信任她,并非是因为她姓顾。”
“那个人...”杨婧看着李绾,而后便明白了什么,于是捂嘴笑了笑,“是说张侍郎吧。”
“张侍郎心思缜密,做事情周到,大王与张侍郎久处,也易受其影响,深谋远虑。”杨婧又道。
李绾将手中横刀收回刀鞘之中,那汗水再次从脖颈上流下,前后衣襟都已湿透。
杨婧于是将巾帕拧干,递到了李绾跟前,“王。”
“七娘何尝不是心思缜密,万全之人呢。”李绾说道。
“臣可比不得张侍郎。”杨婧说道,“国朝历经数难,天子几次出逃,各地暴动,是顾氏一族的出山,才挽救了垂危的社稷,当时天下都在传,得顾氏则得天下。”
“顾氏以博闻强识,谋略过人而闻名天下,各方势力争夺不休,最后进入了唐廷,才安定了天下。”杨婧又道。“可太聪明,也并非是好事。”
“世人多是,可同患难,却不可共富贵,对于乱世结束,天下安定,顾家的聪明才智,就会引起上位者的忌惮。”李绾接过手巾,再次擦了擦身上的汗水。
“成就名利的东西,最终也成为了受害的原因。”杨婧叹息道。
“我有今日,的确离不开她的筹谋与帮助。”李绾道。
“但我不会让这种事重演。”李绾又道,她抬头看着长安的方向,“我信任她,并非是因为她姓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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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辅佐李瑞顺利登基,为何不替家族翻案呢,我想这个请求,他会同意的。”李绾看着已经复仇完,却仍然失魂落魄的人。
“沉冤昭雪,并不能让我的族人死而复生。”张景初回道,“顾这个姓太过招摇,我不想让它再现世,引起天下的恐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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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只有真正结束乱世,天下万姓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宁。”李绾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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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礼部贡院——
随着贡院内的钟声敲响,所有考生都按着号牌回到了自己的字号房中等待开考。
贡院的大门也在此时落锁,禁军严守着整座贡院,贡院内的巡考若干,考试还未开始,便有考官开始巡视,并讲述考场规矩。
“圣人登基,特开进士恩科,此乃龙飞榜,历代龙飞榜上的考生,大多都入了阁,成为了中书门下的宰相,所以你们要好好把握机会。”
“但若是有人胆敢耍小聪明,行舞弊之事,贡院必会严惩,无论是何出身,绝不姑息。”
屋内,就在张景初准备接过钥匙打开封锁考题的木箱时,却止不住的连打了两个喷嚏。
周围等候的考官们,坐在软垫上纷纷低下头不敢作声,站在桌案对面的副考官递上一张干净巾帕,“知贡举可是着凉了。”
张景初谢过了同僚的好意,取钥匙将考题打开,“无妨。”
二人同时开箱,张景初将由皇帝亲自出的考题拿出,而后示众。
一众考官于是提笔誊录,片刻后,待钟声响起,便由吏员将其分发至各个考场。
“考试开始。”
随着开考的钟声响起,整个贡院都安静了下来,考场内也只有翻阅纸张的声音。
巡考的官吏进入考场时,脚步也是十分轻盈的,直到远离了考场才有交谈的声音。
长安的春天,寒气未消,考生们冻得的双手发红,一边答题一边磨搓着双手。
而考官轮休的房间内还烧着炭火,并有专门的吏员负责烹茶。
两名主考则在一间单独的屋子内取暖,屋内烧了一大盆炭火。
由于张景初的腿脚不太方便,所以她很少出去巡视,天气过于寒冷,她坐在炭盆前烤着炭火,望了一眼窗外。
“今年的考生不算多。”一旁的副考官蹲在炭盆前说道,“远不如先帝最后一榜。”
“先帝时,朝廷在明面上仍是一统。”张景初拿起铁夹,添了一些炭火入内,“但现在,藩镇也开始仿照朝廷招贤纳士了。”
副考官听后,长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道:“才不过短短两年而已。”
张景初撑着手杖,一瘸一拐的走到窗前,窗外的连廊上有不少巡逻的官吏,他们轮番接替监考与巡视考场。
“张知贡。”见到窗口的张景初,一众青绿官吏纷纷趋步上前,叉手行礼,“张知贡。”
“要不要出去走走?”副考官起身问道,“那些考生,将来可都是你的门生。”
张景初转过身,“他们是天子门生,我只是代替圣人监考。”
副考官听后仰头大笑了起来,“我记得张知贡是先帝朝,左相榜的探花吧。”
“两年光景,就从考生成为了考官。”那副考官眼里满是羡慕,以张景初入仕的时间还有年龄,这升迁的速度实在太过惊人,“现在多少读书人以张知贡为标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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