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令_御书屋 - 第249章
“昭阳公主竟然胜了朱文。”
“怪不得昭阳公主能以女子之身拜为朔方节度使。”
“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如此骑术,便是军中的儿郎也鲜少有人能出其右吧。”
“只可惜啊,这昭阳公主是位公主,否则继先太子之后,这立储的人选,必又要生出一番争斗来。”
“若昭阳公主是位皇子,储君人选哪还要争斗啊。”
“陛下,昭阳公主胜了朱文。”内常侍高寻弯腰在皇帝的耳侧说道。
群臣也向皇帝投来恭贺,皇帝摸了摸胡须,龙颜大悦,“昭阳这个孩子,与她母亲一样,自幼喜爱弓马,又曾随她外祖父于军中历练。”
皇帝看着场上的李绾,在这一瞬间,眼里也浮现出了作为一个父亲的慈爱与满意。
李绾骑在马背上,昂首挺胸,听着朱文的话,还有四周投来的目光,无不带着惊讶之色,“朱将军是因为吾是女子,赢下你们,所以才如此震惊的吗。”
朱文仔细思考了李绾的话,似乎的确是如此,“公主以女子之身,在一众节度使中脱颖而出,胜过了万千男儿,于边境建立功勋,治理一方,这实在是不易。”
“我不需要这样的赞赏。”李绾说道,“你们越过了我的成就,只看到了我的身份,先把我放在了一个弱者的位置上,再对我取得成就后大加赞赏。”
朱文对于李绾的话,却没有听明白,无数人想要得到的称赞,却被李绾所排斥,他不理解,“公主何出此言?”
一条挽袖的系带从手中吹落,李绾看了一眼身侧的张景初,张景初于是跳下马,将那落在草地上的系带拾起。
红色的系带在她手中飘扬,张景初缓缓走到李绾的马前,捧着系带奉上。
李绾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接,她只是盯着张景初看了片刻。
朱文的话,张景初也听到了,于是她将目光挪向朱文,“朱将军。”
朱文见张景初呼喊,遂在马背上叉手行礼,“中执法。”
“我想,公主所说的意思是,”张景初代替李绾回答道:“好比一只鹰,人们将它的羽翼折断,囚禁在牢笼之中,久而久之,人们将它的不会飞翔当做了理应,它历经了千难万险才破开这个牢笼,又历经磨炼终于可以飞翔,当它翺翔于天际时,人们发现了它,开始称赞它,因为那些伤,因为被折损的羽翼,所以它受到了更多的夸赞,可是不要忘记,它本就可以飞翔。”
朱文听到张景初的解释,心中仍是存疑的,他看着昭阳公主李绾,眼神呆滞,“本就可以飞翔...”
“好了。”作为裁判的张景初,打断了二人,“该进行下一场了,请二位下去休息吧。”
朱文于是不再思索她们的话,只是向张景初与李绾叉手行礼,“不管怎么样,今日这场击鞠打得痛快,如果还有下次,希望还能与李节度使再战上一场。”
张景初牵着李绾的马走下筑场,李绾坐在马背上,看着前方牵着缰绳的人,“如果能被允许,这世上不止有我李绾可以飞。”
“那公主就做第一个领飞的人。”张景初回头望着李绾,说道,“臣会助您,打开这个牢笼。”
在数万目光下,帝国的政治中心,两双充满坚毅的眼睛对视着。
“好。”李绾应道。
张景初将李绾的马牵回了休息的凉棚,“下一场需要半个时辰,公主可以好好休息一会儿了。”
就在她松开缰绳,要回到场上主持时,李绾忽然又将她叫住,“张景初。”
张景初回过头,看着马背上呼喊自己的妻子,“臣在。”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都不要撇下我。”李绾向她说道。
“不要留我一个人独自面对。”李绾又道。
“前行的路上,有太多的变数。”
“有的时候,我也会害怕。”
张景初迟疑的站在原地,那只迈出去半步的脚又缩了回来。
她抬头看着妻子,而后便被一阵鼓声所惊。
她回头看了一眼场地,宦官牵来一匹马,叉手喊道:“中执法,时间快到了。”
张景初于是说道:“下一场比赛马上开始了,臣先去主持。”遂转身上了马背,“驾。”
李绾看着张景初离去的身影,眉头暗皱。
“公主。”李俦牵住李绾的马,殷勤的伸出手。
李绾低头看了他一眼,独自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并没有搀扶李俦。
“今日的比试,真是精彩。”李俦扑了空,仍然笑着跟上去说道,“多亏有公主。”
“李将军的马术也不差。”李绾回到座上说道。
“比起公主,俦,自愧不如。”李俦说道,随后他又抬头看了一眼麟德殿最北端,“今日的彩头,得主必然是公主。”
李绾顺着李俦的目光,御座周围站着不少带甲的亲卫,殿陛上的宦官正抱着皇帝此次要拿出的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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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端坐在御座上,听着群臣的吹捧与奉承。
压着嘴角说道:“昭阳毕竟是个女郎,今日侥幸赢得一场,已是足矣。”
“至于这彩头,”皇帝看着宦官手中所捧,“自是…”他看向台下,意味深长的说道:“能者居之。”
离御座最近的便是宗室与重臣的席座,一众成年皇子与皇室宗亲,还有朝廷重臣自然也听到了皇帝的这番话,于是不禁又开始猜测皇帝给出的赏赐。
直到场上的比赛开始,才将他们的注意力转移。
随着鼓声越来越激烈,场上不断响起喝彩声,最终的决赛名册,与御史台替皇帝草拟的一模一样。
“红筹胜!”
陇右节度使李卯真与剑南节度使杜良因为背靠魏王的缘故,其余节度使不敢相争。
“最终赛。”张景初骑马走到筑场中间,宣布决赛的名单,“由陇右节度使,剑南节度使,对朔方节度使,幽州节度使。”
比赛开始前,陇右节度使李卯真忽然在殿内向皇帝提出了一个请求。
“陛下千秋寿诞,普天同庆,今日我等节度使一同为陛下贺寿,此乃作为臣子的本分,岂能再要嘉奖。”李卯真叉手说道,“臣在陇右,闻陛下有立储之意,魏王贤德,仁孝敦厚,今日臣与剑南节度使斗胆。”
“若能侥幸夺得彩头,愿将陛下赏赐,献与魏王。”
“以全,君臣父子和睦。”
李卯真的话,让整个麟德殿都安静了下来,宗室与重臣一列更是瞠目结舌。
而御座上的皇帝早已不见了笑颜,朝野皆知,李卯真割据陇右久矣,野心勃勃,一直以来都目中无人。
如今还在皇帝的寿诞,公然提出立储,实在太过猖狂。
“李卿,”沉默片刻后,皇帝开了口,“这是对夺下彩头,胸有成竹了。”
“今日角逐,胜者就在场上,立见分晓。”李卯真叉手说道,“若臣输了。”他看向李绾与李俦,“不知朔方与幽州得胜之后,会如何接受赏赐。”
李卯真按照魏王的意思,开始为难朔方与幽州,而那幽州节度使一向谨慎,当着众多人的面必定会深思一番言论。
李俦看向李绾,李绾却说:“吾只在乎输赢,至于这赏,就听李将军的安排吧。”
李绾并没有替幽州解围,这也在预料之中。
想起来临行前父亲的告诫,李俦有些犯难,他犹豫了一会儿,壮了壮胆叉手道:“臣在幽州,闻皇室喜讯,皇子纳妃。”
“若幽州得胜,愿将陛下赏赐,献与即将纳妃的皇子。”李俦说道。
碰!
酒杯被重重砸在了桌案上,魏王李瑞看着御座下的几人,而后瞥向了赵王李钦。
只见李钦满眼错愕,因为即将纳妃的皇子,就只有赵王李钦。
李瑞没有想到幽州的态度会如此强硬,竟然真的敢公开与自己为敌。
“河朔三镇,竟选了赵王。”群臣们小声议论道,“朔方节度使也在幽州那边呢。”
“既然几位卿家都如此说了,朕岂有不成人之美的道理啊。”皇帝顺着几人的话说道,而后挥了挥手,“速速开始吧。”
“朕也好奇,最终,究竟是后起之秀得胜,还是你们这些老家伙。”
“喏。”
张景初拿着球骑马来到正中间,这一次李绾站在了夺球的位置上,对上的是陇右节度使李卯真。
“场上的裁判是朔方节度使的家眷,这场比试,恐怕欠妥吧?”开始之前,李卯真看着李绾说道。
“击鞠宴乃圣人所定,”李绾说道,“若是李节度使觉得有失公允,可向圣人提议,更换裁判人选。”
李卯真瞪着李绾,“圣人的眼光,老夫怎会质疑呢。”
咚咚咚!——
鼓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张景初将球举起,撇了一眼做好准备的球手,“开始!”
手中的球抛入空中,李绾纵马一跃,先行夺得了首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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